很快,明州港内响起一片前所未有的训练号子。精铁铸造、牛皮为囊的庞大水龙车被推至指定位置,工匠们紧张地进行最后调试。
遴选出的健壮水师士卒则在宋怜玉带来的工匠指导下,疯狂地踩动踏板,熟悉着那碗口粗细的铜制喷头操控之感。
“加压!稳住了!瞄准那堆标靶!放!”工匠头目高声呼喊。
“嗤——!”
一道道白色水龙激射而出,力道刚猛,精准地击中数十步外模拟的火点,水花四溅,声势惊人。
宋怜玉穿梭其间,时而亲自上手调整角度,时而厉声纠正士卒的动作:“水龙不是喷泉!要的是劲道,是持续!你们慢一分,火就涨一丈!快!再来!”
这位经研司郎中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干练与威严,令一众军汉无不凛然遵从。一种新型的、专注于防御和救火的紧张战备气氛,在港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港外海域。
张洪范立于乘风旅旗舰“飞云”号的船首,脸色紧绷如铁。他的舰队已被部署为外围第一道防线,任务简单而残酷:最早发现敌踪,并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拦截在港区之外。
“都给我把眼睛瞪圆了!耳朵竖起来!蚊子飞过也要分清公母!”
他咆哮着,声音在海风中传开,“各舰保持间距,交替巡逻,弩炮上弦,火铳备药!发现任何不是咱们的船,特别是那些矮得快贴到水面的鬼东西,不用请示,给老子往死里打!”
“得令!”麾下各舰舰长轰然应答,气氛肃杀。
乘风旅的战舰多以速度见长,此刻如同警惕的猎犬,在明州港外北面的预定海域来回巡弋,织成一张动态的警戒网。
士卒们枕戈待旦,日夜不休地监视着茫茫海面,每一片可疑的浪花,每一只异常的海鸟,都能引起一阵紧张的骚动。张洪范更是几乎不离舰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水天相接之处,他知道,自己将是第一道撞上敌人锋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