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烛火通明,照涧大师端坐案后,面无表情。普弘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在地搓着衣角。
“普弘,戒律堂查阅用度记录,见你近两月领取灯油数次,超出常例,所为何用?”照涧大师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普弘愣了一下,连忙道:“回禀首座师叔……是,是因为后山雪大,有几处存放前辈舍利子的石塔檐角冰挂坠落,弟子们晚间清理时,怕看不清,便多点了会儿灯……”
理由听起来似乎合理。
“哦?此事为何未曾上报知客堂备案维修?”照涧追问。
“这……弟子觉得只是小事,自行处理了,便未上报……”普弘额头微微见汗。
照涧大师不再追问灯油,转而忽然问道:“上月十五夜间,你可知藏经阁普诚师弟在做什么?”
普弘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上月十五?夜、夜间?弟子……弟子那时应在禅房歇息,不知普诚师兄之事……”
照涧大师将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再多言,让他离去。
接着来的是普诚,藏经阁的管理僧人之一,看起来文质彬彬。
面对浆糊用量的问题,普诚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习惯性动作),从容答道:“回首座,那次修补的乃是一批受潮的孤本,需格外小心,耗材自然多一些。剩余浆糊皆登记在册,封存于藏经阁库内,师叔可随时查验。”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当照涧大师看似随意地问起他是否常去后山散步时,普诚的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笑道:“后山清静,偶尔确会去走走,听听松涛,有益于思索经义。”
问询似乎陷入了僵局,每个人都似乎有合理的解释。但照涧大师心中的疑云却更重了。这些人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