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鹰目光转向李清源,带着一丝兴趣:“哦?为本王的霸业?你且说说。”
李清源从容道:“如今瀚漠风云激荡,首领与王汗联军兵强马壮,一扫诸部指日可待。然统一大业未成,后方岂容他顾?会宁国狼子野心,屡犯我大夏,如今我朝陛下震怒,决意举兵北伐,收复中原。此战一起,会宁必倾力应对,再无暇北顾瀚漠。此岂非为首领扫清了侧翼之忧,使得首领可专心于草原霸业?我朝只需首领一言,保持中立,不南下助那会宁即可。届时,首领统一瀚漠,我朝光复中原,两相便利,岂非美事?”
小主,
他这番话,避实就虚,丝毫不提大夏有求于人,反而句句站在阿史那鹰的立场,分析利弊,将“请求”包装成“互利”。
阿史那鹰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精光闪动。他自然知道李清源话中真假参半,如今他全力应对草原诸部,确实无力南下,大夏北伐也确实能牵制会宁。但他嘴上却不肯轻易松口。
“南夏与会宁之争,与我瀚漠何干?你们汉人常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王为何要答应你们,作壁上观?或许等你们两败俱伤,本王铁骑南下,所得岂不更多?”阿史那鹰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李清源微微一笑,应对如流:“首领明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固然不假。然则,若鹬与蚌皆非凡物,鹬喙尖锐,蚌壳坚硬,争斗起来,泥沙俱下,水浪翻腾,那等在旁的渔翁,未必能安然收网,说不定反被浪涛卷入水中。会宁虽新败,根基犹存,乃猛鹬;我大夏奋起反击,众志成城,乃坚蚌。此二者相争,必是惊天动地。首领乃翱翔九天的雄鹰,志在整片苍穹,何必急于一时,冒险卷入这泥水之争?待雄鹰扫清天际,羽翼更丰,届时天地广阔,何处不可翱翔?”
他巧借比喻,既承认了会宁与大夏的实力,暗示两强相争风险极大,又捧高了阿史那鹰的志向,劝其不要贪图眼前小利而冒险。
帐内一众部落首领闻言,不少人微微颔首,觉得此言有理。阿史那鹰目光闪烁,盯着李清源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南人书生!看来南夏也不全是只会吟风弄月的酸儒。有意思!”
他笑声一收,挥了挥手:“看在你这番话还有些道理的份上,赐座吧。来人,上马奶酒!”
侍从立刻搬来垫子,摆在帐中左侧靠前的位置。宗天行与李清源安然就坐。虽然阿史那鹰仍未明确承诺什么,但态度已然缓和,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宗天行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观察着阿史那鹰及其麾下诸将的神情。他知道,李清源的口舌之功已初步奏效,但真正的交锋,或许才刚刚开始。马奶酒醇厚而略带腥膻的气息在帐中弥漫,与帐外隐隐传来的战马嘶鸣交织在一起,预示着这场关乎未来天下格局的谈判,绝不会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