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剑合璧虽威力惊人,却藏着个隐秘弊端——双剑相缠时,内力与心神会不自觉交融,久了便会生出本能的关切。尹志平此刻的眼神,正是受此影响,掺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暧昧,像是在看极亲近之人。
尹志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
他险些忘了,自己对赵志敬向来只有杀意——此前数次设计借刀杀人,皆因莫名的力量失败,可方才情急之下,竟真的生出了“不能让他死”的念头。
这既有双剑合璧带来的短暂默契影响,更有大敌当前不愿内耗的潜意识。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整理衣襟,语气生硬:“不过是怕你死了,没人向郭大侠禀报黑风盟的事。”
赵志敬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疏离,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默默往洪凌波身边靠了靠。
洪凌波早已快步上前,见赵志敬虽有些狼狈却未受重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掏出丝帕想为他擦拭脸上的尘土:“赵郎,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无妨无妨,这点小场面算不得什么。”赵志敬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竭力维持着高人风范,只是嘴角的淤青与脸上的尘土实在有些滑稽。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朱子柳与点苍渔隐等人投来的目光,他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连忙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与洪凌波拉开半臂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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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丝帕还悬在半空,洪凌波的手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赵志敬不敢看她,只能硬着头皮板起脸,故作严肃道:“些许尘土,不打紧。”
此刻的他真的是有些骑虎难下。既贪恋洪凌波的温柔,又怕被人识破私情坏了名声——朱子柳与郭靖交好,若是让对方看出端倪,传到全真教或是郭大侠耳中,他这半辈子的营生就全毁了。
可方才洪凌波的关切真切,他又舍不得冷了她的心,只能在“维持体面”与“安抚佳人”之间左右为难,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模样比方才受伤时还要窘迫。
这时朱子柳已带着众人收拾好战场,快步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尹志平二人,又看向地上的尸体与血迹,眉头微蹙:“尹道长,方才那伙人究竟是何来历?竟还藏有如此霸道的暗器?”
尹志平神色凝重地摇头:“此事牵连甚广,他们乃是黑风盟的人,具体情形我需当面禀报郭大侠。”
“黑风盟?”朱子柳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我久在大理,倒未曾听过这江湖势力。”
“此盟行事诡秘,势力遍布数省,且与蒙古人似敌似友,颇为复杂。”尹志平沉声解释,“朱先生,我本是奉师命来襄阳寻找郭大侠,却意外撞见此事,还好有你们及时相助。”
朱子柳闻言点了点头。他与全真教素有交情,更知晓尹志平乃是丘处机亲传弟子,绝非信口雌黄之辈。“郭大侠此刻虽在闭关,但郭府尚可暂歇。我已派人守住城郊要道,黑风盟的人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诸位随我回城吧。”
说罢,朱子柳便吩咐士兵清理战场,带着尹志平三人往襄阳城而去。
一路上,洪凌波始终紧紧跟在赵志敬身侧,藕节般的手指时不时虚扶在他肘边,目光黏在他嘴角的淤青上,时不时关切地询问:“赵郎,伤口疼不疼?方才那爆炸声响得吓人,你后背没被碎石砸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