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将月兰朵雅那过于澄澈的目光和凌飞燕留下的温香软玉暂时抛开,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近日种种异象的梳理。
“不对……还是不对。”
他喃喃自语,眉头深锁,形成一个清晰的“川”字。裂穹苍狼的实力,他亲身领教过,虽强悍绝伦,宛如人形凶兽,但蒙古三杰——尹克西那身金龙鞭法刁钻狠辣,尼摩星的铁拐暗藏玄机,潇湘子更以诡谲的哭丧棒闻名,三人联手,即便不敌,也绝无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虞正南……他专门来全真教,就为了给儿子报一臂之仇?”尹志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剑鞘,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在寂静的殿前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以他的身份,武功深不可测,若想取我性命,在之前任何一次交锋中都有机会,这太蹊跷了,其间必有深意。”
他闭上眼,已知信息在脑中反复推演,如同一团乱麻,亟待梳理。裂穹苍狼、蒙古三杰、虞正南、王重阳祖师的宝藏……这些线索如同散乱的珠子,他必须找到那根串起它们的线。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跃入脑海:血魄丹!这邪门丹药能短时间激发人体潜能,但副作用极大,需以特殊方法化解。
黑风盟能炼制此物,是得到了虞家的暗中帮助,而虞家,传承比夏朝更古老的神秘家族,其底蕴深不见底,若只是为了报一臂之仇,岂会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动用血魄丹这等可能引火烧身的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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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藏……”尹志平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重重夜色,直刺那隐藏在终南山深处的秘密,“王重阳祖师的宝藏!这才是核心!黑风盟、虞家的目标都是它!裂穹苍狼不过是枚棋子,而虞正南……他之所以前期按兵不动,甚至默许黑风盟行事,就是为了借黑风盟之手,消耗各方势力,铲除一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坐收渔翁之利!”
他回想起自己修炼《先天功》图录时的奇异感受,那三处气机流转的关窍,分别对应重阳宫、古墓、后山。但光有这三处平面坐标,还不足以确定宝藏的精确位置,必须结合一个动态的、立体的参照系。
“天罡北斗阵……”尹志平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令他心头狂跳。他急需找一个人印证,一个对天罡北斗阵了如指掌,且心思缜密之人。
“赵师兄。”尹志平低声自语,不再犹豫,转身向关押赵志敬的石室走去。
石室位于后山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四周古木参天,阴湿之气弥漫。石室本身由厚重的条石垒砌而成,仅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室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墙角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赵志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形同鬼魅。
赵志敬面对石壁,盘膝而坐,形容憔悴,须发略显凌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少了往日的阴鸷算计,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甚至……一丝解脱。
当尹志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那微弱的光源时,赵志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声音沙哑,却并无多少怨怼:“尹师弟,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如今身份不同,不愿再踏入这等污秽之地了。”
尹志平缓步走进石室,反手掩上门,将那缕微光隔绝在外。他走到赵志敬面前,并未急着落座,而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沉声道:“赵师兄,你我同门一场,何分彼此?何况……”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师兄心中有苦,世人皆知,我又岂会因些许流言,便疏远了自家兄弟?”
他这话说的恳切,不带半分虚与委蛇。赵志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复杂的暖意。他素来知晓尹志平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却不想失忆后的他,反倒更显赤子之心,言语间的关怀真挚得不掺一丝杂质。
“好一个‘何分彼此’。”赵志敬低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几分萧索,“尹师弟,你倒是豁达。只是我这般模样,连累师门清誉,早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又何必……”
“师兄此言差矣。”尹志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师兄此次虽行事乖张,铸成大错,但先前驱逐黑风盟、护教有功,亦是事实。功过相抵,师门自有公断,何须师兄自轻自贱?”
赵志敬听着这番话,心头莫名一暖,连日来的冰冷似乎都被驱散了些许。
他怔怔地看着尹志平,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却又倍感亲切的故人。
沉默良久,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沧桑:“尹师弟,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尹志平一怔:“羡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