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低声道:“是沙通天、侯通海、彭连虎,还有灵智上人。当年在临安,他们作恶多端,被老顽童师叔祖抓住,关在此地,灵智上人和侯通海、彭连虎都曾试图逃跑,还打伤了看守弟子,丘师伯一怒之下,打断了他们一条腿并弄瞎了他们的眼睛,只有沙通天,第二次逃跑时未曾伤人,所以只断了一腿一臂,眼睛倒是保住了。方才说话的,应该就是他。”
尹志平恍然。他对这几人略有耳闻,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恶人,武功不弱,心狠手辣。难怪被关在这守卫森严的后山石室。
对面那人似乎听到了赵志敬的低语,又嗤笑道:“赵志敬,你小子记性倒好。怎么,你们师兄弟不是号称‘全真双杰’,风头正劲吗?怎么也被关到这老鼠都不来的地方,陪我们这几个废人来了?”
赵志敬此刻心情正糟,闻言没好气地回敬道:“沙通天,闭上你的鸟嘴!我们师兄弟如何,轮不到你这阶下囚来嚼舌根!你们若不是被关在这里,以你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和行事,早不知死在哪个旮旯了!”
“放你娘的屁!”一个粗豪暴躁的声音响起,是侯通海,“尹志平,你小子当年在陆家庄,跟着你那姘头程瑶迦,还有陆冠英那小白脸,三个打老子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要不是你们以多欺少,就凭你们那点本事,老子早就把你们撕碎了!”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接口,是彭连虎:“侯老三,跟这小辈废话作甚?他们全真教自诩名门,干的龌龊事还少吗?当年在牛家村,丘处机那老道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多少兄弟?如今他们内讧,狗咬狗,正是报应!嘿嘿,看他们这副模样,比咱们也好不到哪去!”
灵智上人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藏僧特有的腔调:“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全真教气数将尽,内忧外患,佛祖看来也要收了他们了。”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他们被关押多年,心中怨毒极深,如今见全真教两位最出色的弟子也落得如此下场,自然要狠狠奚落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赵志敬被他们说得火冒三丈,正要反唇相讥,尹志平却悄悄拉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忽然开口道:“沙通天,你方才说,看到我们师兄弟内讧?你看到了什么?”
沙通天“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尹志平会主动搭话,而且语气平静。他哼道:“老子虽然被关着,眼睛可没瞎!今天晚上,你们那大师兄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跑来,后来又惊动了丘处机那老牛鼻子,老子在这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你们那个相好的妖女跑了吗?嘿嘿,要我说,跑得好!那种妖艳货色,关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出去祸害人间,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头疼去!”
尹志平自动过滤了他的污言秽语,抓住关键:“你说你‘看得一清二楚’?你看到张凝华被关押的密室了?看到有人去救她?”
沙通天所在的石室,位置比他们这间更靠里一些,视角或许能看到部分甬道尽头的情况。而张凝华被关押的密室,就在这条甬道的另一个方向。
沙通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然后道:“老子这间屋子,正对着外面那条道。你们那妖女关的地方,在老子斜对面,平时门都关着,看不到里面,但门口动静倒是能瞥见一点。今天晚上,你们吵吵嚷嚷之前,老子正闲得发慌,盯着外面看。好像……是看到个白影子,在那边晃了一下,动作很快,然后就没动静了。再后来,就是你们大师兄带人来了。”
“白影子?”尹志平追问,“你看清那人的样子了吗?身高体态如何?用的什么武功?”
沙通天有些不耐烦:“老子隔得远,天又黑,哪看得清样子?不过那身法,倒是挺快,是正宗的全真教‘金雁功’。至于身高嘛……”他想了想,“好像比你要矮上小半个头,身形也更瘦削一点。”
比尹志平矮小半个头,更瘦削?尹志平心中一动。他自己身材颀长,肩宽背厚,在师兄弟中算是高大挺拔的。那伪装者身形与他有差异,但匆忙间,又在夜色中,确实容易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