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身后的月兰朵雅也凑了过来,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
待看清盒中之物后,她那双湛蓝的眸子眨了眨,又眨了眨,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被戏弄的微恼上。
“就这?”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失望,“两只小乌龟?”
她伸手指着木盒,扭头看向源义弘,语气里带着草原女儿特有的直率和不客气:“你们源氏,大老远从东瀛跑到宋国来,一路上又是黑木盒又是念咒又是神神秘秘的,在镜湖上还拿这东西吓退了那头大怪物——结果盒子里就装了两只小乌龟?就这东西,别说那镜湖的鼍龙了,我看就船老大那个五六岁的儿子,一巴掌都能把它们拍成龟苓膏!”
她说得太快太急,旁边的月代头管家和渡边老显然没完全听懂“龟苓膏”是什么东西,但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中也猜出了大概,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渡边老更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怕月兰朵雅真的一巴掌拍下去似的,用身体护住了木盒。
尹志平没有笑。他伸出手,轻轻按住月兰朵雅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源义弘。
他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中的询问之意,比任何言语都清晰——我需要一个解释。
源义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盏沿,像是在斟酌从何说起。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依旧是那口生硬的中式日语,但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显然这件事对他来说极为郑重。
“甄先生,甄夫人,你们滴,可知道我们东瀛,有一个古老滴传说?关于八岐大蛇滴传说。”
月兰朵雅皱了皱眉,她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
尹志平则微微点头——他前世对日本神话虽无深入研究,但八岐大蛇之名还是听说过的,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从蛇尾中获得天丛云剑的故事,在各种动漫游戏里被改编了无数次。
源义弘继续道:“八岐大蛇,是非常非常可怕滴怪物。它有八个头,八条尾巴,身体大得像八座山,八条山谷。眼睛红得像酸浆果,背上长满了松树和杉树。它滴肚子,总是血淋淋滴,像是烂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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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像是在追忆那些古老得近乎褪色的传说。
“它每年都要吃一个年轻滴女子。有一年,它来到了出云国,盯上了一个叫奇稻田姬滴姑娘。她滴七个姐姐,都已经被八岐大蛇吃掉滴干活。她滴父母非常害怕,就去求一个非常厉害滴神——须佐之男命。”
“须佐之男命答应帮忙。他让奇稻田姬滴父母准备了八坛非常烈滴酒,放在八个高台上面。八岐大蛇来了以后,八个头各自伸进一个酒坛,喝得大醉,睡着滴干活。须佐之男命趁机用他滴十拳剑,把八岐大蛇砍成了好多段。砍到尾巴滴时候,十拳剑碰到一个非常硬滴东西,崩掉了一个缺口。须佐之男命觉得很奇怪,就剖开尾巴一看——里面有一把非常漂亮、非常锋利滴剑。那就是后来滴天丛云剑,也叫草薙剑。”
月兰朵雅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跟你这两只小乌龟有什么关系?”
源义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
“甄夫人莫急。须佐之男命斩杀八岐大蛇滴时候,他滴坐骑,就在旁边看着滴干活。他滴坐骑,是一头非常巨大滴——乌龟。”
月兰朵雅眨了眨眼。
“那头乌龟,在我们东瀛最古老滴记载里面,被称为‘矶抚’,也叫‘三尾矶抚’。它是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从十尾体内分出滴九份查克拉之一,所形成滴尾兽。它全身包裹着比任何铠甲都要坚硬滴甲壳,背上长满了无数滴尖刺,能够在水中和陆地上自由行动,是最擅长水中战斗滴尾兽。”
源义弘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那两只沉睡的小乌龟身上,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近乎虔诚的神色。
“这两只乌龟,就是三尾矶抚滴后代。是它滴血脉,在世间延续滴证明。历代东瀛滴掌权者,无论是天皇陛下,还是平家、源氏滴家主,都必须供奉三尾矶抚滴后代。这是我们滴责任,也是我们滴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