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规则乍听之下极不公平——先上台的人,要承受车轮战的消耗;后上台的人,可以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但曹玉堂说得很明白:“战场上,也没有绝对的公平。蒙古人的铁骑不会等你们休息好了再来。今日这场比武,比的不只是武功,更是诸位审时度势、合纵连横的眼力。谁先上,谁后上,派谁去消耗别国的强手,谁留作底牌——全凭各国自行斟酌。”
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场比武,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武功较量。它是一场微型战争,考验的是各国在有限资源下的博弈能力。
那些稍强一点的——大理、东瀛、高丽、德里苏丹——都没有急于派出最强的武者。他们派出的都是次一等的好手,既能在擂台上试探别国的深浅,又不至于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而那些夹在几大势力之间的小国——素可泰、阿瑜陀耶、孟人王朝——则更加谨慎。他们的使者缩在旗帜下,目光在几大势力之间来回逡巡,像是一群在猛兽环伺中寻找安全路径的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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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的武者个子不高,但往那一站,他国使者都离他远远的。
他们抗击打与中原的铁布衫、金钟罩截然不同。铁布衫练的是气——真气灌注周身,在皮肤下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吴哥武者的筋骨不是靠气撑起来的,是实打实用皮肉一层一层磨出来的。他们的胫骨、脚背、膝盖,在无数次踢击椰子树的锤炼中,骨骼表面生出了一层极细极密的骨质增生,皮肤也被反复撕裂、愈合、再撕裂,最终变得比寻常人的掌纹还要厚,还要韧。
便是练了金钟罩的高手与他们交手,一拳打上去,对方固然被震得气血翻涌,自己的拳骨也像是砸在了铁树上,生疼生疼。而他们的膝肘一旦击中对手,那股纯粹由筋骨硬度带来的穿透力,比任何内功都要直接,都要霸道。
所以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去碰他们,哪怕赢了,自己也得断几根骨头。
可有人不愿意当这出头鸟,有人却天生爱出风头。无论什么场合,德里苏丹都能找到存在感,而且坚信自己才是全场的主角。
阿米尔汗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看着三处擂台空荡荡的,看着各国使者你推我让、谁也不肯先上,嘴角那抹笑意便更深了。他脱去外袍,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大步走上了最左边的那块擂台。“德里苏丹,阿米尔汗。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