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资本的终极野心

刘必成那里也传来了新的消息,是宋理宗的口信。尹志平本以为这位被假皇帝偷走了江山的真命天子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宋理宗传来的话却让他沉默了——现在不要急着除掉金无异。

眼下没有这个条件,即便有,也不能做。因为这十多年来,金无异早已将整个国家拧成了一台巨大的机器。这台机器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轴承、每一滴润滑油,都攥在他一个人手里。他死了,这台机器就停了。机器停了,不用蒙古人打过来,南宋自己就垮了。

尹志平其实也感觉到了。这个假皇帝做的许多事他都不认同——用银珠粉腐蚀朝堂、用织造司监视百官、用黑风盟搅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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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金无异真的在对抗蒙古。他把那些被蒙古灭国的部族召集起来,编织了一张包围蒙古的大网;他用银珠粉将贪官的血吸干了再收拢起来充作军费;他在万邦会武上亲封高手的背后,是在向全天下展示大宋还有硬骨头。这些手段阴损至极,却也高效至极。

凌飞燕见尹志平沉默不语,便知道他心中的困惑与矛盾。她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等着,任由夜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在室内盘旋。

尹志平忽然想起前世读明史时的一段旧事。崇祯年间,财阀垄断了土地与商路,又养了一大群笔杆子替他们说话。

皇帝要加税充军费,那些文官便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说天子与民争利、有违圣人之道。可私底下,他们的田产挂在家奴名下,税一分不用多交。

皇上想强征,这些资本却比泥鳅还滑——你今日派税吏上门,他们明日便命人关了街面上的粮铺布庄,门板一落,招牌一摘,整条街都买不到一粒米、一尺布。

百姓不明就里,只知官府一来便断了生路,街谈巷议间全是对朝廷的怨怼,反倒将那真正吸血的财阀撇得干干净净。

等到李自成兵临城下,崇祯号召百官捐银守城时,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官员们一个个哭穷,说家中只有几两碎银。后来李自成攻入北京,拷打追赃,从这些人家里搜出了堆积如山的白银。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本该是用来养兵、筑城、抗击外敌的,却被他们像耗子一样藏在地窖里。

所以许多人感叹,如果魏忠贤还活着,凭他那一套勒索贪官污吏的手段,或许还能从那些铁公鸡身上拔下几根毛来。

此刻的南宋,与崇祯年间何其相似。而金无异做的,正是比魏忠贤更加彻底、更加狠绝的事。

他用银珠粉攥住了贪官和财阀的命脉——你可以贪,可以黑,可以继续做你的铁公鸡,但银珠粉的供应掐在朕手里。你不交银子,便让你生不如死。

他们把那些贪官弄得如同狗一样,让他们跪在面前求着交出银子。虽然这些人肯定心怀怨恨,但国家不至于连军费都凑不出来。光从这一点上,宋理宗就望尘莫及。

所以宋理宗说,在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接手这个烂摊子之前,不要轻易动手。

尹志平沉默了很久。行侠仗义,他可以快意恩仇,见不平便拔剑,遇奸恶便斩之。但这件事一旦涉及整个国家,便不能再凭一腔血勇行事。

资本的终极目的,他也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那还是在他穿越前,有一位颇负盛名的“学者”在公开场合抱怨,说如今的高铁开得太快,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便是模糊的色块,坐在车中什么都看不清,毫无旅行的美感可言,不如从前的马车,晃晃悠悠,沿途的山川河流都能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