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着这微弱的光朝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那洞道便越窄,空气中的湿度也越来越大,洞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有水滴从洞顶落下,砸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隐约传来流水声——那是另一条暗河,比洞外的寒潭更深、更暗、也更汹涌。越往深处,那压抑的气氛便越浓——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只有手中那点荧石的光在微微跳动,如同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烛火。
小龙女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虽不惧黑暗,却本能地抵触这种被封闭在地底深处的窒息感。就在这时,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与嘶吼,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是火麒麟,它已从寒潭中爬了出来,正循着气味追进洞来。
两人拼命向前跑,拐过一道急弯,眼前竟出现了两条岔道。左侧那条洞道极宽敞,几乎能容火麒麟自由出入,洞壁被摩擦得光滑发亮,空气中那股兽类气息浓得呛人,深处隐隐有微弱的荧光闪烁,不知通往何处;右侧那条却极窄极矮,洞口不过半人高,石壁上覆满了锋利的钟乳石茬,往里看漆黑一片,只容人弯腰钻入。
小龙女本能地朝左侧迈了半步——那毕竟是敞亮的生路。可尹志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不能走那边。那火麒麟体型庞大,能自由进出的洞穴必然是它的巢穴,钻进去便是死路一条。这窄洞它钻不进来,才是活路。”
小龙女望着那条窄洞,眉头极轻极轻地蹙了一下。那洞口实在太小了,比她方才攀过的任何一道岩缝都要逼仄,光是看着便让她胸口发闷。可她只犹豫了这一瞬,便不再迟疑,弯腰便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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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紧随其后。两人刚缩进窄洞,火麒麟便已扑到了岔口,尹志平甚至能感觉到那火麒麟呼出的灼热气息扑在自己后背上,带着浓烈的腥膻与甲烷的刺鼻气味,能听见那巨齿咬合时发出的咔嚓声。
他猛地向前一扑——那火麒麟的巨口已咬了下来,却在距他小腿不足三寸的地方被石缝卡住了。
那石缝太窄了,火麒麟庞大的身躯无法通过,只能将那颗硕大的头颅拼命往里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涎水从齿缝间淌下来,滴在尹志平脚后跟的石地上。
尹志平只觉鞋底被什么东西狠狠刮了一下,原来那火麒麟最后一合咬空,却用带着倒钩的舌尖黏住了他的鞋底,将整只鞋从脚上扯脱,连同脚后跟的一块皮肉一并撕了下来。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脚底传来,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护着小龙女继续拼命往里挤。
可挤着挤着,前面的小龙女忽然停住了。他以为她是力竭了,低声催促道:“快,再往前半尺便宽敞了。”小龙女没有答话,只是又奋力往前挣了一下,肩头过去了,可身子依旧卡在原处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深吸一口气,将胸口拼命压扁,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石缝里。还是过不去。
洞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尹志平忽然明白了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石缝是上下扁、左右窄,男子的胸膛是扁平的,侧身一挤便过去了;可女子天生胸廓丰隆,任她如何吸气收缩,那处柔软也绝无可能压成一块平板。
小龙女的耳根已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她咬着下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身后火麒麟那颗硕大的头颅虽被石缝卡住,却并未放弃——它疯狂地甩动脑袋,用牙齿啃咬着石缝边缘的岩壁,碎石簌簌落下,那石缝竟在它的蛮力下一点一点地扩大。
尹志平蜷着双腿,将身体拼命缩进石缝最深处,可那火麒麟带着倒钩的舌尖依旧舔到了他的鞋底,每一次都险险从脚后跟擦过,留下黏腻腥臭的涎水。
“龙姑娘!”尹志平忽然开口,语速极快,“我传你一段口诀——你且听着:气沉丹田,意守脊骨,节节松开,如珠串联。吸气时肋骨内收,吐气时脊柱拉长,将全身筋骨以气驭之,缩骨如婴。”
小龙女一愣——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居然想让自己现学现卖。可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身后那火麒麟已将石缝啃得又宽了半寸,尹志平另一只脚的脚底已被那舌头舔去了第二块皮肉。
她咬紧牙关,闭上眼,将那口诀在心中飞速过了一遍。她的武学天赋本就极高,玉女心经又已臻第八层,内力之精纯远胜当年,这段口诀虽从未听过,可其中关窍与她自幼修习的吐纳之法竟隐隐相通。
第一次尝试——她的肩膀过去了,胸口依旧卡着。
身后碎石崩裂的声音越来越响,火麒麟的嘶吼已变成了兴奋的低鸣,它嗅到了猎物近在咫尺的血腥气。尹志平将身体蜷得更紧,给小龙女腾出最后一丝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