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得意处,喉结上下滚动,双手在身前比划着,仿佛已经将那道素白的身影按在了榻上。其余几人也被他说得心头发热,一个个眼中放光,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马大膀拍着大腿骂道:“娘的,这几个月可把老子憋坏了!从前在码头上看中哪个娘们,直接拖进仓库里便完事。如今倒好,连个正经窑子都逛不起——那姓甄的把青楼全封了,说什么劳动改造?放他娘的狗屁!老子睡个女人还要劳动?”
“所以这回非把她办了不可。”朱麻子将鬼头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嗡嗡作响,“那姓甄的不是自诩清官吗?不是把咱们这些‘旧势力’踩在脚底下碾吗?老子便要让他知道——他走了之后,他的女人落在我手里是什么下场。我要把那柳如烟绑在床上,一件一件剥她的衣裳,让她知道什么叫——”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篝火映着这几张扭曲变形的面孔,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庙墙上,如同群魔乱舞。
山神庙的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裹挟着枯叶的冷风灌进来,将篝火吹得东倒西歪。众人齐齐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地老鼠”侯三儿。他今日奉朱麻子的命去临溪镇探听消息,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却满是压不住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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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侯三儿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朱麻子跟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打听到了!千真万确——那姓甄的已经走了!玲珑公主的车队今儿一早就出了城,我亲眼看见那辆紫檀木马车从官道上过去的,车帘上绣的是大宋王室的缠枝牡丹,错不了!甄志丙那厮也跟着一起走了,镇口的守军都撤了大半!”
此言一出,山神庙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赖三刀将手中的草茎往火里一扔,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将他胸前那串金牙淋得亮晶晶的。钱万通将铁算盘拨得噼啪响,口中念念有词,大约是在盘算这一票能捞多少。
朱麻子却比旁人想得更深一层。他眯着那只被刀疤截断眉毛的眼睛,沉声问道:“你确定?那个赵青呢?还有那个蒙古妞呢?”
“赵青还在。”侯三儿连忙答道,“蒙古妞跟着一块儿走了。不过——”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那双绿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大哥,还有个更要紧的消息。那个穿白衣裳的娘们——柳如烟,她没走。我在镇上蹲了一整天,亲眼看见她傍晚时分从将军府后门出来,在巷口的茶摊上买了包茶叶。就她一个人,连个丫鬟都没带。”
朱麻子霍然站起身来,那张麻脸上浮起一层油亮亮的红光。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天助我也。那姓甄的把最厉害的几个都带走了,留下个小白脸赵青和一个娘们,能翻起多大浪?”
“大哥说得是。”赖三刀将腰刀拔出来,用手指刮了刮刀刃,“赵青那小白脸虽然会使陌刀,可咱们又不跟他正面交手。下药——往饭菜里下药,往井水里下药,厨房的刘老三不是有个老娘住在城西吗?把他老娘绑了,让他往赵青的饭菜里搁一包蒙汗药。还有马房那个瘸腿的老孙头,他闺女不是在布庄里做工吗?一并绑了。这些下人,平日里姓甄的对他们再好,可老娘的命攥在咱们手里,他们敢不听话?”
钱万通却皱了皱眉,将铁算盘搁在膝上,慢悠悠地说道:“不妥。姓甄的虽然走了,可他那套‘行赏制’还在。保不齐哪个不要命的去通风报信,咱们还没动手便被人卖了。依我看,还是多绑几个,把他们的家眷全攥在手里,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