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大将军真男人!

月兰朵雅喝到兴起,索性拎起一整坛酒,五指扣住坛沿,用牙咬开泥封,仰头便灌。

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来,她也浑不在意,只拿手背一抹,拎着空坛往桌上一顿,眼底亮着一簇被压了太久终于窜起来的火苗——在哥哥面前她总是收着的,此刻放开了喝,那份草原儿女的豪烈便再也藏不住。刘大棒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刘大棒子喝到第七碗时舌头已有些大了,他瞪着那双被酒气熏得通红的眼睛,忽然问道:“大将军!草民一直想不明白——你把陆春升和杨玉梅拉去推磨,做得太他娘的解气了!可草民不明白的是,天底下贪官那么多,为啥只有大将军敢替老百姓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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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兰朵雅将酒碗搁在桌上,目光扫过寨中那些衣衫褴褛却眼巴巴望着她的寨民。这个问题,哥哥从来没有用言语回答过。可她跟了哥哥这么久,她知道答案。

“因为他们怕。”月兰朵雅朗声道,“怕丢乌纱帽,怕得罪门阀,怕被人背后捅刀子。他们怕的太多,多到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当官。”

她端起酒碗,站起身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甄志丙不怕。我敢动那些人,是因为我身后站的不是哪个大官,不是哪个皇帝——我身后站的,是你们。是这些被压了一辈子的佃农、脚夫、匠人。你们的脊梁挺不直,我来替你们挺。你们的地被抢了,我来替你们夺回来。”

整个寨子都静了下来。刘大棒子端着酒碗的手在微微发颤,那张被刀疤划过的脸上,泪水顺着粗糙的皮肤无声地淌下来。

“大将军,”他的声音沙哑而发颤,“草民跟弟兄们在这山上躲了好几年,从来没有人跟草民说过这样的话。草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将军的!大将军让草民往东,草民绝不往西!大将军让草民去死,草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月兰朵雅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刘大棒子喝到第十二碗时,整个人已站不稳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月兰朵雅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扯着嗓子喊道:“大将军!从今儿起,这风城寨上下百来口人,全听大将军号令!”他身后那些寨民也齐刷刷跪倒一片,酒碗碰得叮当响,一个个扯着嗓子喊:“愿为大将军效死!”

焰玲珑整个人都看傻了。她原以为今夜要么是刀光剑影的鸿门宴,要么是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可她看到的,是一群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在篝火旁掏心窝子地感谢那个替他们出头的人。

她看着太师椅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端酒时沉稳有力的手,看着他与寨民对饮时毫无架子的爽朗——那份从容,那份气度,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甘愿效死的魅力,让她心底那根弦跳了一下。

山寨的篝火渐渐熄了。刘大棒子亲自将寨中最好的土坯房腾了出来,挠着后脑勺对月兰朵雅道:“大将军,寨子里穷,像样的屋子就这一间。您和公主将就将就,草民给您铺两层新褥子——”

话没说完,月兰朵雅便抬手打断了他:“再腾一间。公主是金枝玉叶,不能与我同住。”

刘大棒子愣了一下,看看月兰朵雅,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焰玲珑,忽然一拍脑门,那张刀疤脸上浮起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身后几个寨民也反应过来,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嘴角都憋着笑。

一个端着酒碗的老汉先开了口,嗓门大得整个寨子都听得见:“大将军,老汉说句不该说的——您跟公主,还没成亲呐?”

另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接话接得飞快,酒气熏天地嚷道:“那还等啥?大将军替咱们穷人出头,公主又生得这般俊俏,站在一起便是老天爷配好的!依俺说,今夜就把事儿办了,俺们全寨给你俩证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