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闻到她肩头伤口中渗出的血腥气,能看见她握刀的手在微微发颤。
然后他听见了凌飞燕的声音,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的——“尹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最爱的始终是龙姑娘。”她一边挥刀格开公孙止的黑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说,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接受了的事实。
“我不过是你排解孤独的选择罢了。你待我好,是因为你有担当,有责任,不忍心辜负任何一个对你好的人。可那不是爱。你心里最深处那间屋子,住的是她,不是我。”
尹志平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被狠狠攥住了。
幻象中,凌飞燕的陌刀已被公孙止的黑刀震得脱手飞出。她单膝跪在焦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头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释然。“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替你分担一些。哪怕只是你人生中一个过客,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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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尹志平嘶吼出声。在这片精神领域中炸开,震得周围的幻象都在簌簌发抖。
他拼命朝那道身影扑去,却被无数根从地底窜出的冰锥挡住了去路。他一掌接一掌地拍碎那些冰锥,冰屑纷飞如雪,他的双手已被冻得发青,可他的脚步却丝毫不停。
“飞燕——你听我说!”他一边疯狂地挥掌开路,一边朝着那道身影嘶喊,“我从未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代!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髓深处硬掏出来的。“我知道我从前不曾对你说过这些话,我总觉得男人不该把情爱挂在嘴边。可我从没后悔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哪怕只是并肩站在同一个战场上,哪怕只是隔着营帐听见你翻账册的声音。你是凌飞燕,你从来不是谁的影子!你听到了吗!”
幻象中,凌飞燕的身体微微一震。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头一回泛起了一层水光。
然后,那柄被震飞的陌刀重新回到了她掌中,刀锋上那道暗纹在火光中亮得如同一条烧红的烙铁。
她周身的真气在这一瞬间骤然暴涨,天蚕功的丝劲从她每一寸筋骨中透体而出,将她那件月白锦袍吹得猎猎翻卷。
“公孙止!”她厉喝一声,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锋裹挟着天蚕劲的柔韧与刚猛,如同一道月白色的闪电般朝公孙止当头劈落。
公孙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方才还摇摇欲坠的女子怎会忽然爆发出这般惊人的战力。
他仓促间以白剑格挡,却被陌刀上的天蚕丝劲层层叠叠地缠住了剑身。那股丝劲极柔韧绵密,如同千丝万缕蛛网般将他的剑势牢牢锁住,任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挣脱。
凌飞燕的刀势却愈发凌厉。她将天蚕功催动到了此生从未达到过的境地——每一刀劈出都有数十道丝劲同时炸开,将公孙止的阴阳双刃缠得寸步难行。
她的身形在火海中来回穿梭,陌刀每一次挥出都逼得公孙止连连后退。她的肩头还在渗血,手臂还在发颤,可她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万玉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她能感觉到这片精神领域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那个叫凌飞燕的女子分明只是她用尹志平的记忆构建出的幻影,可此刻这个幻影却在尹志平的精神力反哺之下,拥有了连她都无法完全控制的独立意志。
换句话说,尹志平的意志不但没有被击垮,反而开始反过来影响她构建的幻境。
“好——好得很!”万玉雪咬紧牙关,将心一横。
她将残余的精神力尽数灌入那道公孙止的幻影之中。
她要让公孙止变得更强。强到连尹志平的精神力也无法阻挡。
幻境中,公孙止的身形骤然膨胀。他周身的真气在这一瞬间暴涨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那是半步破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