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那些倒刺在他砍击的反震之力下嵌得更深了。洪七公闷哼一声,鲜血从无数个细密的针孔中渗出来,将他那件灰布袍子染得一片猩红。
“别砍了!”洪七公嘶声道,“这网越砍越紧——你小子是想把老叫花子活活勒死吗!”
石抹也先连忙停手。他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在洪七公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忽然落在自己怀中那只布裹之上。
他咬了咬牙,将布裹解开——里面赫然是一柄剑。
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打磨出的温润光泽。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绳,丝绳已被无数次握持磨得发亮,露出底下同样暗红色的木质。
石抹也先握住剑柄,将剑缓缓拔出。剑身呈暗红色,仿佛从钢铁深处渗出的血,历经数百年仍未干涸。
剑长三尺七寸,比寻常长剑长出整整一尺,剑脊厚达三分,剑刃却不见锋芒——这根本不是用来刺的,是用来砸的。
若尹志平此刻回过头来看一眼,他定会认出这柄剑——血饮剑。他来到这秘境之前所用的、重达七十三斤的血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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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已无暇回头。他正拼尽全力与完颜守绪周旋——左锏在寒星软剑的连番猛攻之下已有些捉襟见肘,肩头、肋下、大腿上又添了数道新伤。
他咬着牙,将无影旋风的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剑光中左冲右突,每一招都是在以命相搏。
石抹也先咬紧牙关,将七十三斤的血饮剑高高举起,用尽全力劈了下去——第一根金丝崩断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金丝网被血饮剑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洪七公暴喝一声,降龙十八掌的掌力从那道口子中轰然涌出,将整张金丝网震得寸寸碎裂!
无数根金丝呈扇形朝四面八方激射,倒刺上还挂着洪七公的皮肉与血珠。洪七公从网中一跃而出,浑身上下被倒刺剜出了无数个细密的血孔,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燃着的是被彻底激怒之后才会有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完颜守绪——!”洪七公暴喝一声,震得整座广场都在簌簌发抖,“老叫花子今日不把你拍成肉泥,便不姓洪!”
石抹也先正自狂喜,却见洪七公身形猛地一晃。那张被血污糊得看不清面容的脸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老叫花子本就年过七旬,又在金丝网中被倒刺剜了不知多少记,两眼一翻,便直挺挺地朝后栽倒。
……
唐森与完颜守绪的激战仍在继续。唐森的三叉戟使得大开大阖,万毒噬天劲的墨绿毒雾在暴雨中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积水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绿色。
可完颜守绪的剑法实在太过凌厉——寒星软剑在他掌中时而化作银色的闪电直刺唐森要害,时而化作灵活的毒蛇绕开三叉戟的防御,唐森的软猬甲虽能护住躯干,却护不住四肢,臂上、腿上已被剑锋划开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尹志平看在眼里,再这般耗下去,四人皆得葬身此处。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罗摩精血尽数催动,右掌一翻。这一回,掌心中那团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不再旋转,而是向内坍缩,在掌心方寸之间凝成一枚近乎透明的奇点,无声,无光,只有掌缘的空气被那股湮灭之力扯得微微扭曲。
寂灭掌!
完颜守绪浑身汗毛倒竖,他暴喝一声,周身真气轰然外放,将唐森连人带戟震飞出去。右掌仓促拍出,天蚕丝刚刚离指,便被那枚无声无息的奇点尽数吸入,丝线上的冰霜尚未炸开便已化作虚无。
他瞳孔骤缩,左掌玄冥神掌急凝冰墙——冰墙与奇点相撞的刹那寸寸碎裂,竟只阻了半息。那奇点势如破竹,直贯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