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便是这般一步步沦陷的,他绝不允许“克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
叶寒笙自幼修习虞家心法,内力虽不及尹志平那般浑厚,却也绝非寻常高手可比。
然而欧阳锋这老毒物的点穴手法实在太过诡异——那一指之中蕴含的劲力既阴且柔,如同蛇涎般在她经脉中渗透蔓延,让她连提起一丝真气的余地都没有。
叶寒笙僵立在门槛上,面向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只差几步便能进屋。然而这几步,此刻却如同天堑。
她的眼角余光扫向院中那几株歪脖老松。那些蛇盘踞在石上、枝上、草丛中,赤练如火,银环似雪,青蛇碧若翡翠,金线蝮则如同从熔炉中倾倒出的铁水凝成的细线。
它们此刻是安静的,然而这份安静,让叶寒笙更加恐惧。她知道它们为何安静——因为欧阳锋还在附近。那个老毒物身上常年浸泡着蛇涎与毒雾,他周身散发的那股气息对蛇群而言便如同无形的囚笼。
可欧阳锋已经走了。他带着尹志平去了矮坡那边练功。到那时,自己身上那些避蛇药粉还能撑多久?
那药粉的药效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气味正在一分一分地变淡。那些蛇群尚未察觉,但它们迟早会察觉的,迟早会发现眼前这个僵立不动的女子,已不再是它们需要畏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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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笙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蛇群上移开,催动丹田中残存的真气,试图以虞家的独门心法冲破被封的穴道。
虞家的紫煞破军心法讲究的是“以阴制阴”,将内力凝成一根细锐的针,以点破面,将被封住的穴道一点一点地撬开。
然而欧阳锋的手法实在太过诡异。他的真气在她经脉中不是凝固不动的,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缓缓流动,每当她的内力即将触到被封穴道的边缘时,那股阴柔的劲力便会悄然移开,让她的一击落空。
就像用拳头去打一条蛇——你打它,它便溜了;你收拳,它又回来了。
叶寒笙试了好几次,额上的汗珠已从细密变成了豆大,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
太阳升起来了。
那轮火盘从树冠缝隙间倾泻而下,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铁钎,直直地钉在叶寒笙的背上。她身上那件素白衣裙在晨露中本就有些潮润,此刻被太阳一烤,竟开始蒸腾起极淡的白雾。
热浪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沼泽中的水汽被烈日蒸腾而起,与阳光混在一处,将整片矮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那些蛇群也被这暑气烤得蔫了,纷纷从石头上滑下来,朝树荫深处、岩缝之中游去。
蛇惧酷暑,自己在这太阳底下,或许暂得喘息。
她心弦微松。
也就是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如同夜猫踩在腐叶之上。
极轻,极缓。
那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