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摸金校尉

可即便是这样的煞星,也终究没有走出这座古墓。

“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唐霖忍不住问道。

“暗河。”唐森道。他指了指那些尸骨旁散落的一些如鱼鳞般的东西,“你看这个。”

唐霖借光看去,那是一些早已干透了的水蛭,一只只蜷缩着,如被烤干的豆皮,紧紧地贴在那些尸骨的腿骨与盆骨之上。

“他们是从暗河那边过来的。”唐森道,“这些水蛭,便是被他们从水里带上来的。”

“可那暗河我们方才走过,凶险至极。”唐霖道,“他们如何过得来?”

“他们并不是游过来的,而是用了缩骨功。”唐森道,“你再看那些尸骨。”

唐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细细看去,果然,有一具尸骨的肋骨甚至都还保持着一种极不自然的、如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缩过的形状。

“他们这些人,以缩骨功穿过那暗河两岸最窄处的孔洞,沿着水脉一路逆行至此。”唐森道,“又用缩骨功,从这道裂缝中挤了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若是硬生生破开这道裂缝,以他们的武功,也未必做不到。可他们偏不。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这等地方,动静越小便越安全。用缩骨功,便不惊动石壁,不发出声响,便能如一条蛇般,悄无声息地潜进来。”

唐森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禁微微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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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走的既非正门,也不闯水道,而是循着山腹中那些头发丝般的岩缝,一路钻行至此。那等本事,已不单是“摸金”二字所能囊括了。

要知道,这古墓的格局,如一张被揉烂了的蛛网,正路套着偏路,明道缠着暗道,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藏于暗处的机关撕成碎片。

可这些人,竟如识途老马般,从万千裂缝中准确地找到了这条直通主墓室的捷径,避开了白虎钳羊的凿齿,绕过了残龙卧渊的箭阵,甚至连那黑石死光与勾魂壁画都不曾沾上半分。

这已不像是人在找路。倒像是他们脑子里,天生便装着一幅这古墓的活地图。

尹志平也忍不住低声叹道:“旁的不说,单是这份寻龙点穴的本事,便是再给咱们十年,也未必学得会。”

他们这一行人,能走到这里,靠的是唐门的机关术、铁牛的顺风耳、白扇的博古强识、石翁的掘地尺,以及尹志平与唐森两柄绝世的刀,一路硬杀过来的。可这些摸金校尉,却只凭几双眼睛便如鬼影般潜到了这最深处。

然而乌仁图雅却忽然“哼”了一声。

“那又怎样?”她将银月往背上颠了颠,小脸一扬,满是不屑,“他们再能钻缝,还不是死在了这里?连门都不敢破,只能像老鼠一样从石缝里爬进来。说破了天,不过是一群只敢往暗处躲的耗子罢了。”

她这般一说,倒叫尹志平有些意外。

“别忘了你们可是从正门一路杀进来的。”乌仁图雅继续道,一双金瞳在黑暗中如两粒被点燃的星子,亮得灼人,“那道画壁,那箭阵,那蝎子海,那飞蜈蚣——哪一样不是硬碰硬闯过来的?那些摸金校尉若当真有本事,何不学你们,也从正门打进来?”

唐森听了竟觉着胸口那口浊气散了不少。细想之下,这话糙理不糙。躲着走,固然是本事,可终究是“避”;而他们这一路,是“破”。避者畏险,破者诛险,境界高下,一目了然。

“说得好。”他伸手在乌仁图雅肩头轻轻一拍,“我唐森半生杀伐,从不信什么避实击虚的苟且之道。今日有你这这句话,便是再凶三分,我也给你把这墓底捅穿。”

他说得豪气干云,胸中那点积压已久的郁气,竟被这蒙古丫头几句话给冲得七七八八。当下一步便要朝那洞中迈去。

“父亲!”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

唐森脚下一顿,回过头来,却见唐霖站在唐棠身后,嘴唇嚅动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