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尹志平将十岁的李圣经抱回时,叶寒笙还曾暗自腹诽——这龙傲天连个昏睡的幼童都不放过。
只是那时李圣经始终未醒,二人从未真正照过面。
此刻,尹志平藏在竹后,他虽听不太懂二女话中玄机,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但见李圣经端坐在石墩之上,一袭玄衣衬得她身形愈发修长,她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
“不错,妾身的确是当年被他所救、可正因如此,妾身与他之间的牵绊,早在那时候,便已结下了。”
“更何况——”
李圣经眸光一转:
“如今,妾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蜷在他怀中、昏睡不醒的小女孩了。这世间女子该有的颜色,妾身一样不缺;这世间女子少有的风骨,妾身也未曾逊色半分。”
她微微倾身,隔着石桌,看向无生老母那蒙着面纱的脸:
“而姐姐你呢?”
“姐姐与他的相识,固然也早,可终究是过去之事。更遑论……”
李圣经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姐姐,看你的年岁,想来比妾身要长上许多吧?”
“这世间男子,无论英雄豪杰,还是凡夫俗子,骨子里,十个倒有九个,都是喜欢年轻的。”
李圣经一字一顿,将那套“男人都喜欢年轻的”理论,明明白白、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这番话,端的是犀利到了极点。
她不仅承认了自己“被抱回来”的过去,更将那份过去转化为了“更早的牵绊”与“恩义”,随后更以“年轻”为武器,直刺无生老母的软肋——你年纪大,你虽然是先来的,可男人就是喜欢我这样年轻的。
她是在宣示主权。
也是在告诉无生老母:你虽强,你虽是教主,可论起在尹志平心中的地位,我李圣经才是如今最得宠的那个。
竹影之后,尹志平只觉头皮发麻。
他深知李圣经的性子,清冷、骄傲、聪慧绝伦,平日里端庄持重,可一旦动了真怒、起了争锋之心,那言辞之利,简直比她的剑还要狠上三分。
而接下来无生老母的反应,更是让尹志平心头一紧。
“李娘子好一张利口。”
无生老母微微摇头,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与傲然:
“可你莫要忘了,这世间,除了‘年轻’二字,还有‘先来后到’四字。”
“本座与他相识于微时,患难与共,生死相托。”
无生老母的声音陡然转沉,字字如刀:
“按这先来后到之序,按这三妻四妾之礼——”
她眸光如电,透过面纱,直刺李圣经:
“你这一生,也不过是个‘妾’。”
“妾者,侍于正室之侧,居于偏位。而本座,才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正妻,是他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先来之人。”
此言一出,院中气温骤降。
尹志平藏在竹后,只觉那两股磅礴的真气,已隐隐在院中碰撞开来。
竹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青石桌面之上,竟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二女之争,已从言语机锋,渐渐牵动了真气。
李圣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寒芒暴涨。
她显然被“妾”这个字眼彻底激怒了。
只见她玉手一抬,那茶盏“叮”的一声被她按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死死盯着无生老母,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与不屑:
“姐姐好大的口气。”
“妾也好,正室也罢,名分之事,终究是虚的,还得靠事实说话。”
李圣经眸光一转,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针:
“姐姐昨日以三百丈外白莲令,射中断戟之小支,迫得虞东阳退兵。满场数万教众,皆以为那是神迹,虞东阳那老狐狸,也被这一手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