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
【那个声音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们的交流,在意识的层面激烈碰撞,如同冰与火的交锋。
睦:【我们不该接受。这太危险了。他不是普通人。】
莫提丝:【我不管!他看得到我!他给了我名字,现在他还要给我声音!我凭什么不要?!】
睦:【可我们不知道他想.....我们得到....什么……这像魔鬼的契约。】
莫提丝:【噫嗯~ o(* ̄▽ ̄*)o,我就是魔鬼!我只要我的小提琴!】
睦:【可是,祥......】
莫提丝:【他们父女我们一起要了!】
睦:【......】
这股贪婪而纯粹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它直接穿透了意识的壁垒,在现实中发出了声音。
“那个……丰川叔叔……”莫提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扭捏与期待,“我们……我们同意了。但是,你今天晚上……”
丰川清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脸上,是看着一个又贪心又可怜的孩子的纵容与无奈。
“知道,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旧沙发上坐得更稳了一些。
然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沉重的甲胄。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身体微微后仰,对着面前那个内在天人交战的女孩,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来吧。”
清告的感知视野里,那场战争,迎来了终局。
莫提丝的火焰猛地膨胀,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的气势,汹涌地、粗暴地,将那棵想要后退的、沉默的树,彻底吞没、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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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若叶睦”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属于睦的迟疑和忧虑,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掠夺的、闪闪发亮的占有欲。
睦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的不再是淡淡的红晕,而是一种因为得偿所愿而兴奋不已的、病态的潮红。
她再次扔掉了怀里的吉他,动作甚至有些粗暴。那把琴“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她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自己的头,重重地枕在了丰川清告的大腿上。
她甚至还用力地蹭了蹭,仿佛要将自己的气味,永远地印在这片刚刚被她攻占的领地上。
丰川清告低着头,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丝淡淡的、昂贵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她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散发出的体温。他伸出手,悬在她的头顶,最终,还是无比轻柔地,落在了她那头柔顺的墨绿发丝上。
片刻之后,一个轻柔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声音,从他腿上传来。是睦。
“丰川叔叔,”她顿了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告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猜?”
“……超能力者吗?”睦用了一个最直接的词。
“呵呵,算是吧。”清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某些不太方便的被动能力,附带一些还算有用的小技巧。”
“那副眼镜……也是技巧之一?”睦追问道。
“嗯,一个方便的开关。”
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她问:“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祥子吗?”
她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后半句问了出来,“……还是为了,你自己?”
清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她。
“我为了你,为了祥子,”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也为了其他人。为了所有被卷进来的人。”
“为了祥子,我信。她是一切的开始。为了睦,我也姑且信了,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那个安安静静、不会惹麻烦的‘好孩子’。”
是莫提丝,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在睦脸上显得格外锐利的金色眼瞳死死地盯着清告,像是在审问,更像是在乞求一个答案。
“可为了我?凭什么?!我这几天也在思考,我只是个麻烦,一个多出来的、只会惹事的影子,不是吗?你给我名字,给我承诺,不就是想利用我这个‘坏孩子’,去做睦那个‘好孩子’做不到的事情吗?!”
清告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他甚至连眼都没眨,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谁告诉你你是影子了?莫提丝,看着我。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孩子’和‘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认真:“我看到的是睦的坚韧,也看到了你的勇敢。她不敢说的话,你替她说了;她不敢要的东西,你替她抢了。你不是影子,你是她手中出鞘的利剑。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若叶睦。”
莫提丝感受到了丰川清告的认真,愣住了。
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的嘴唇翕动着,斟酌了半天,最后问了个孩子气的问题:
“那……那你喜欢小莫吗?喜欢小睦吗?!”
“当然喜欢!”清告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重新落在她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
“两个都喜欢。应该说,上辈子我就喜欢你们了。”
“上辈子?”
这个词从睦的意识深处浮现,带着巨大的疑惑。这太荒谬了,就像是廉价小说里的台词。但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却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句话当成一个谎言来对待。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真的听过类似的话语。
“——我也很喜欢哦。两个版本都很有趣呢~”一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戏谑的笑意,直接在睦的耳边响起。是绘名。
睦没有说话,只是在意识深处,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那个已经完全被安抚的莫提丝,发出了一声只有她们自己能听见的低语:“……贪心。”
而现实中,莫提丝的脸颊已经涨得通红,她被那句“上辈子就喜欢了”和绘名的调侃弄得彻底不知所措,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的抱怨,声音闷闷地从清告的腿上传来:
“丰川叔叔……老色鬼。”
清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回应道:
“始于颜值,终于灵魂。但请相信,我现在是因为可爱而觉得你们美丽。”
这句坦然的、甚至可以说是厚颜无耻的承认,击溃了莫提丝最后的抵抗。她发出一声满足而舒服的哼唧,重新将头埋进了清告的腿上,还贪心地蹭了蹭,再也不肯抬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地下室里,只听得见莫提丝那渐渐平复下来的、带着满足感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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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睦。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那个,小提琴……是真的吗?”
她没有再追问“上辈子”的荒诞故事,也没有探究他能力的本质。她只关心那个现实的、触手可及的承诺。
“真的。”清告肯定地回答,他的声音里带着郑重,“我会亲自去买,然后,亲自教你。说到做到。”
“……嗯。”
睦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拉小提琴的时候,可以……只属于莫提丝吗?”
“当然。”清告毫不犹豫,“吉他是你的,小提琴是她的。这是约定。至于吉他,我也会陪你。”
“我也可以哦。”绘名补充道。
“……好。”
这一次,睦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枕着他,仿佛将自己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疑问和不安,都交付给了这份短暂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暖与依靠。
一夜无话,丰川清告在若叶睦睡着之后,继续拿着手机和电脑办公。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地下室那扇高高的、布满灰尘的窗户时,丰川清告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次日,日华友好医院,特等VIP病房。
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消毒水和新鲜花卉混合的清雅气息。
“上午好,丰川清告先生。冒昧打扰您的静养,非常抱歉。”
沉稳的声音属于那个被龟田助理刚刚迎进病房的男人。他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到仿佛直接长在身上。领带的温莎结无可挑剔,用发蜡固定的头发像一顶严丝合缝的头盔。他手中提着印满奢侈品牌Logo的双层果篮和一瓶年份不菲的威士忌。
躺在病床上的丰川清告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虚弱得恰到好处。他似乎想撑起身体,喉咙里却发出一阵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咳嗽。身旁的龟田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将病床缓缓摇起。
清告最终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说道:
“阁下就是……?”
“我来代表弦卷家,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慰问。”黑衣人微微鞠躬,用着敬语,“家主与心大小姐听闻您的遭遇,都万分担忧。特别是心大小姐,她反复叮嘱我,一定要亲眼确认您安然无恙,她才能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