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为什么祥子能拿到票吗?要知道,这个音乐祭的门票不仅价格不菲,而且全部采用的是实名制的抽选,中选率极低。”
“哈?”立希几乎是脱口而出,她那直来直去的思维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弯绕,“不是有钱就行吗?”
“当然,”丰川清告笑道,“你要是跟弦卷家的那位大小姐一样有钱,把整个会场包下来一部分自然也可以。”
“算了,不卖关子了,免得祥子又说我卖弄。”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实际上,我就是这次音乐祭的主办方,樱霞集团的负责人。我点个头,在演出名单上,加上你们一支乐队的名字,当然没问题。”
那是一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沉默,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女孩们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从惊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剧烈变化。
“父亲!”祥子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紧蹙起。
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不解与抗议,“这样……这样不就是明摆着走后门吗?这对其他那些拼命努力、为了得到这个机会而奋斗的乐队,太不公平了!”
“哈哈哈——”
丰川清告发出一阵不以为意的笑声,充满了成年人的余裕与从容。
他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你们练习《春日影》的录像,绘名放给我听过了。我觉得很不错嘛。”他的目光扫过祥子那张因固执而涨红的脸,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有道是,好的乐队,就是要去真刀真枪的演出中锻炼的。这个机会,就算是我送给你们来看望我的、小小的礼物吧。”
他完全没有理会祥子那份不屈的抗议,只是将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用一种平淡却足以让空气凝固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龟田。”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如同影子般的助理走了进来:“先生。”
“去给‘RING’的都筑老板打个电话,告诉他演出名单上加一个名额。乐队名叫……‘Crychic’,对吧?嗯。”
“不不不!等一下!”立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急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双手在身前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摆动,“我们的实力真的还差得太远太远了!根本不够格!”
丰川清告的眉毛轻轻一挑,那双温和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她:“椎名立希同学,你有个姐姐叫椎名真希,对吧?真希小姐今年在丰川集团实习过,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
他抛出的信息让立希浑身一僵。
他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投下第二枚炸弹:“我也听绘名说过,你是‘Afterglow’的忠实粉丝,对吗?”
他不再看立希那张震惊到失语的脸,而是转向自己的助理:
“龟田,把‘Crychic’的出场顺序,排在‘Afterglow’的后面。”
“是。”龟田面无表情地回道,再次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将门轻轻带上。
【得罪了绘名,就等于得罪了我……椎名立希,就当是给你这个性子别扭的小姑娘,一个提前的、小小的教训吧。省得到时候绘名正式上位‘丰川清告’机甲,你的日子会更难过……】他眼底掠过一抹只有自己知道的、一闪即逝的笑意。
一直安静得如同人偶的若叶睦,似乎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一暖。她垂下眼,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已经被收进了病床的薄被之下,正被一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交握的手心传来,瞬间窜遍全身。她心中最深处那片平静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即将出口的话语,就这样消融在了唇齿之间。
若叶睦沉默了,任由他握着,将自己变成了这场“独裁”的共犯。
立希则是彻底被这套组合拳打懵了。偶像就在自己前一个舞台……这个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让她完全无法反驳,只能张着嘴,说不出任何话。
“我……”高松灯的声音细若蚊蝇。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我……还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唱过歌……”
丰川清告的目光转向她,立刻变得柔和下来:“灯,那你们正好可以先在‘RING’里面,找找登台的感觉。呵呵,别担心,我已经跟都筑老板打过招呼,你们在那边,也有一间专属的练习室。”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用一种鼓励的、带着期许的眼神看着她们:“加油,到时候,我会亲自到现场为你们应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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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父亲这混合了温柔与强硬的、无法抗拒的安排,祥子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最后缓缓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又在一种混杂着兴奋、紧张、恐惧与不知所措的奇妙氛围中闲聊了一会儿,终于,众人起身告辞。
走出那间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病房,踏上医院那条过分安静、泛着消毒水气味的洁白走廊时,几个女孩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
在医院门口,临近傍晚冰冷的、带着湿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们因过度刺激而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少女们互相道别,各自散去,都带着各自无法言说的、复杂的心事。
祥子微微鞠躬,姿态依旧标准得无可挑剔,但那挺直的背影,却透着平日里绝没有的沉重。立希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几乎是立刻就迈开大步,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街角,仿佛急于找个无人的地方,去消化“偶像就在下一个舞台”这个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冲击。灯则是在和大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告别后,几乎是立刻就融入了人流,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迅速消失不见。
只有若叶睦,在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那双黄金色的瞳孔里,依旧是空灵,教人读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反观素世,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附近一个购物中心的地标雕塑旁,停下了脚步。她理了理自己的棕色发丝,左右张望着,眼中流露出焦急与等待。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她立刻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古怪单片眼镜和巨大口罩的女生,那标志性的时尚深色穿着,仔细一看,不是晓山绘名又是谁?
素世脸上的焦急瞬间融化,化作了蜜糖般甜美的笑容:“绘名姐姐!”
她娇呼一声,自然无比地冲上去,抱住了绘名的手臂,将半个身子都亲昵地贴了上去。
就在刚才,丰川清告与Crychic的少女们分别后,便立刻启动了变身,戴上单片眼镜。身体的使用权被交接,他在密道中迅速换装,以“晓山绘名”的身份走出,与素世会合。
“素世,”绘名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我刚刚才从私塾课那边溜出来。你们去看望义……丰川先生了?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的,”素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丰川先生是个非常帅气、非常有魅力的‘大叔’呢。难怪能有祥子酱那么可爱的女儿。”
“那是自然,”绘名得意地挺了挺胸,“丰川桑当然很帅,客观上来讲,和我那位义父的长相,也算是不相上下了。”
素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银牙,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那……绘名姐姐你的义父,一定也是位非常帅气的人了。”
“怎么,吃醋了?”绘名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素世的脸颊,“哈哈哈,好了好了,今天是先前答应专属于你的约会日。说吧,我的sayo酱,想去哪里?我的资金可是无比充足的哦。”
绘名那句带着笑意的“吃醋了?”,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素世的心。她脸颊微微一热将手臂挽得更紧,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表达着亲昵与依赖。
“好啦,”她仰起脸,那双精心计算过角度的眼眸,在商场璀璨的灯光下,如同盛满了星光的湖泊,“既然是绘名姐姐奖励我的约会,那计划当然要由我来安排,才不算辜负姐姐的心意呀。”
她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了一本精致的记事本,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和可爱的贴纸,清晰地标注了今天的行程。
“第一站,”她指着记事本上的第一行,声音甜美地宣布,“是表参道新开的、需要提前一周预约的甜品店‘Le Jardin Secret’,他们家每天限定二十份的‘白草莓皇后芭菲’,我已经订好位子了哦。”
“哦?”绘名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然后,”素世翻了一页,“我们可以去逛逛银座的乐器行,我想看看有没有新的贝斯拨片,或者……更漂亮的背带。”她说话时,眼神不经意地向上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精准地挠在了绘名那颗喜欢“挥霍”的心上。
“最后,”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充满期待,“我想去晴空塔。听说,从上面看下去,整个东京的夜景,就像打翻了的珠宝盒。我想和绘名姐姐一起看。”
“完美,”绘名打了个响指,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不愧是我的素世,连约会的安排都这么无懈可击。那么,出发吧,我的专属策划师小姐。”
“Le Jardin Secret”的店内,装饰得如同一个真正的法式秘密花园。空气中飘浮着奶油、烤杏仁和新鲜水果混合的、甜而不腻的香气。
当那两杯高耸入云的“白草莓皇后芭菲”被侍者端上桌时,素世的眼中闪烁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巨大的水晶高脚杯中,淡粉色的白草莓如宝石般点缀在雪白的奶油山峰之间,顶端还插着一片金箔点缀的蝴蝶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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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尝尝,”绘名用小巧的银勺舀起一大勺,直接递到素世嘴边,“看看值不值得你花心思预约。”
素世顺从地张开嘴,冰凉甜美的奶油与白草莓微酸的果汁在口中爆开。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心中的算盘却在飞速拨动。
“绘名姐姐,”她状似无意地提起,“今天在医院,丰川先生真的好有魄力啊。一句话就为我们争取到了RING音乐祭的资格,我到现在都还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嗯哼,”绘名正专注于消灭自己的那份芭菲,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就是那样的‘国王’嘛,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
“国王……”素世细细品味着这个词,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崇拜与好奇的语气问道,“那……绘名姐姐你和丰川先生,还有祥子酱,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感觉好神秘……祥子好像也完全不知道你和她父亲认识呢。”
晓山绘名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小勺,用餐巾优雅地轻拭了一下嘴角。那枚古怪的单片眼镜,在甜品店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玩味的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凑近了素世,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种危险的程度。
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如同羽毛,若有若无地拂过素世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