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音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被素世看到自己刚才那副被女人撩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自己“未来可靠的吉他主唱”形象还要不要了。
这时,绘名顺手接过了高松灯递过来的一副黑色的口罩和一顶针织帽,熟练地戴上,足以遮住她大半张引人注目的脸和大部分面部特征。
然后,她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高松灯,轻声道:“灯,谢谢。”
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一种极其柔和的动作,帮绘名理了理被帽子压乱的鬓发,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温柔。
搞什么啊……
爱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的吐槽弹幕疯狂刷屏。
这两个人又是什么关系?刚刚还跟那个大叔黏糊糊的,现在又跟这个危险分子搞得像什么姐妹情深一样……不对,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只是姐妹吧?!贵圈真乱!你们这些在响町下水道的关系都这么复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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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晓山绘名自己也不知道在高松灯面前心虚个啥,怎么有点放不开。最开始,不就是义父用自己这副形象带着灯在深夜的城市里兜风,才慢慢有后面把这个女孩从自我封闭的世界里拉出来的吗?
现在可好,兜着兜着,兜到灯的床上去了.....
我慌个屁啊!按顺序,我才是正宫!她们充其量都只能算是我的翅膀才对!
这么一想,绘名理直气壮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对那个还在吞云吐雾的娇小身影喊道:“乐奈,走了。”
然后,她转过身,将自己纤细的手臂伸到了长崎素世的面前。
“soyo。”
素世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看着那截包裹在月之森校服袖子里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挣扎。她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认命般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挽住了绘名的臂膀。
几人这才重新迈开步子,朝着羽泽咖啡店走去。
羽丘女子学园前的商店街,在这风雪中反而透着一股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山吹面包店刚出炉的烤面包的香甜气息,与不远处北泽精肉店炸肉饼的油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而诱人的味道。
隐约还能听到从商店街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太鼓练习声,那是太鼓队的宇田川巴在为新年祭典做准备。公共澡堂“旭汤”高高的烟囱正冒着白色的蒸汽,想必Live House Galaxy的老板小娘朝日六花此刻也在里面忙碌着。
穿过这条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商店街,她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羽泽咖啡店。
咖啡店门口的木质长椅上,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正静静地坐着。她穿着花咲川的校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短款羽绒服,耳朵里塞着耳机,纤长的手指正在腿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复杂的节奏。
正是椎名立希。
风雪将她的发梢染上了一层薄霜,当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紫色眼眸在看到高松灯的时凝固了。
只觉恍若隔世。
立希的脑海中,蓦然闪回起暮春时节的画面。也是在这家咖啡店,如春日繁花般绚烂耀眼的丰川祥子,笑着招呼她们——高松灯,若叶睦,长崎素世,还有自己,在这里,宣布CRYCHIC的成立。
那个时候,大家天真地认为,这是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她们会像乐队的名字一样,发出呐喊,手挽着手,一起奔跑,永远不会停下。
结果呢……
后来的故事,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时段。祥子和睦败走香江,在资本的泥潭里挣扎求生;高松灯家庭破碎,被迫流浪拾荒,在工厂的噪音和汗水中磨砺;素世更是遭遇响町底层的绑人勒索,亲身经历了花咲川惨烈的恐怖袭击……
后来的怨恨那么深,只因为当初的相遇那么美。
“立希……”灯轻声唤道,像雪花一样轻。
立希也从往昔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将目光转向灯身旁那个脸色苍白、已经松开了绘名臂膀的素世,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soyo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素世低着头:“立希,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阿勒勒……这股子老情人久别重逢的酸臭味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以前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爱音在一旁狐疑地扫了眼素世和立希。她清了清嗓子,夸张地伸出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嗨嗨!人我已经给你们带来了,是不是该先进去?外面冷死了!”
立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站起身,推开了那扇挂着圣诞花环、贴着圣诞老人和麋鹿贴纸的玻璃门:“已经有位置了。”
混合着咖啡、暖气和甜点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几位……啊,立希ちゃん,好久不见!这些就是你说的朋友吗?”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笑容温暖亲切的店员迎了上来,正是羽泽咖啡店的羽泽鸫。
“这边这边,快请进,外面很冷吧。”
立希看到羽泽鸫,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羽沢先辈,是的。”
羽泽鸫引着她们走向店内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卡座:“这边,我已经帮你们留好位置了。”
千早爱音第一个探头望去,却发现那个宽敞的卡座里,已经有一个人安然地坐在那里了。
她忍不住叫出声来:“你怎么在这里?!”
那是一个留着深绿色中长发的少女,穿着一身简洁干练的裤装,气质沉静而疏离。她正小口地喝着一杯黑咖啡,听到声音,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绿色眼眸淡淡地扫了过来。
八幡海玲。
“先说一下,我不是作为你的保镖来这里的。”海玲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地陈述,“我是作为椎名立希的朋友来这里的。”
立希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我可没有邀请你……话说你又不参加我们的乐队,来干什么?”
海玲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她只是将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依次扫过众人,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做一次无关紧要的报告:“高松桑,长崎桑,乐奈酱,千早桑,下午好。还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片单片眼镜镜片的“晓山绘名”身上。
海玲的眼神微微一顿:“这位是?”
立希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
她的注意力之前全在灯和那个烦人的粉毛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人群的末尾还跟了这么一个把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的人。
她僵硬地、一格一格地,如同老旧的机械人偶般转过身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嗨,立希酱,好久不见。”
那个包裹严实的人伸出手,用极其缓慢而优雅的动作摘下了半边口罩。
口罩下方,是一张艳丽到不真实的脸,和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