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幼安处理完宗门事务后,单独见了陆田石、殷凙、黄烨与夏侯渺,四位新晋的洞虚境后辈,解答与演化几式神通后,就准备回离州。
离开前几天,见了已经许久没有见面的陆红波兄妹,现在二人已然都是神变修士,地极岛每十年送来的一批弟子也在他们兄妹名下,现在算是实权比较大的长老。陆幼安也询问过二人,是否改回高姓,二人拒绝了,他们说是陆幼安养活的他们。陆何二人也很感慨,他们年轻时一心努力练功,没想过生养子女,现在聚少离多,加上修为太高,生养子女就更难,主要还是担心在这方界域待不长久,若生下子女,将来离开时,徒留悲伤。既然陆红波兄妹二人这样想,也算了却了陆何二人的一番心愿,当即给两人一人两件灵宝胚胎,分神之法也同时传下。
陆幼安离开太玄宗之前,单独抽出时间,看望了崔虚河,这位曾经的青河祖师,他与黄玄煜曾玄山是同辈人,几人年龄相差不大。如今黄玄煜(黄洞煜)已然离世百余年,曾玄山(曾洞山)艰难突破后期,还有几十年寿命,而崔虚河这位为两派合并做出重大贡献的长者,时日不多,一身精气流失殆尽,肉身衰败不堪,精神明显不济。
陆幼安回到离州,像一个完成了阶段性任务的旅人,将牵挂与欣慰暂时封存,心念重新聚焦于西海岸那方小小的院落和掌心那未竟的“道”。
回到太乐县西海岸的小院,生活仿佛按下了慢放键。陆幼安彻底卸下了“路长安”作为教师的职责,与同样卸任山长、化名俞冲河的俞天河成了真正的邻居。两人都收敛了一身修为,如同两个普通的退休老叟,日子过得清闲而规律。
每日清晨,陆幼安会漫步至海边礁石,面朝波澜壮阔却又诡谲莫测的暴风海,静立调息。他不再刻意修炼传统功法,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掌心那五面缓缓旋转的三寸小旗之中。百年沉淀,这五色小旗形成的微型阵法核心,已非简单的灵力漩涡。那中心点,一个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正以一种恒定的、不容置疑的速度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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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洞极小,肉眼难辨,但其存在感却无比强烈。它不再满足于吞噬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而是以一种更本源的方式,贪婪地“吮吸”着光线、空间微尘、乃至弥漫在天地间极其稀薄的各种法则碎片。它像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又像一个精密运转的宇宙奇点。陆幼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旋转,黑洞都与脚下离州大地深处奔涌的地脉灵能,以及与俞天河在定风岛布下的、梳理着暴风海狂暴能量的聚风大阵,产生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共鸣。
这种共鸣如同心跳,将陆幼安、黑洞、离州地脉、聚风大阵,乃至整个离州洞天的雏形,隐隐联结成一个奇特的整体。他追求的“同在”,在这日复一日的共鸣中,正一点点从概念走向实质。
午后,他或是在院中藤椅上假寐,心神却沉入黑洞,体悟其内部那混沌未明、仿佛蕴含一切可能性的奇异空间;或是翻阅些离州地方志、风物志,从凡俗的角度感受这片土地的生息。俞天河则常常在自家小院侍弄些花草,或是捧着一卷古旧的竹简研读,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交流不多,但每一次碰面,俞天河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扫过陆幼安那只常拢在袖中或自然垂放的左手——那里,是黑洞的所在。
最初,俞天河只是感觉到陆幼安身上的气息愈发晦涩,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独立于规则之外。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陆幼安从太玄宗归来后,俞天河敏锐地察觉到,陆幼安掌心那东西的“胃口”和“层次”发生了质变!
一次黄昏,两人恰好在院外小径相遇。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海风带着咸腥拂过。俞天河停下脚步,看着陆幼安,眉头微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陆小子,近日……可曾感觉这大地,似乎比往日……轻了那么一丝?”
陆幼安闻言,面色如常,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脚下的土地,疑惑道:“轻了?呵呵,前辈说笑了!”
然而,就在陆幼安抬起右手、心神因伪装而有一丝极其细微分散的刹那,俞天河的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了陆幼安刻意维持的低阶伪装,精准地“看”向了他的左掌心。
那一瞥,让俞天河这位历经九世轮回、曾登临天人境的存在,神魂都为之剧震!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吞噬灵气的黑洞雏形。那是一个真正的、微型的“无”!光线在它边缘扭曲、湮灭,空间在其周围呈现出不自然的塌陷褶皱,仿佛一个微缩的伤口烙印在现实之上。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黑洞吞噬的,已不仅仅是物质和能量,它正在尝试捕捉、分解、吸收一种更抽象、更本源的东西——空间本身的结构法则!甚至……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对“存在”概念的微弱扰动。
它像一个贪婪的婴儿,开始尝试啃噬构成这个世界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