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展示的，是他亲手签过字、盖着财政部预算司红印章的原始文件扫描件，是无法撼动的铁证。

“咕咚……”

孙卫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瞬间浸湿了衬衫的衣领。

他那张向来刻板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他完了。

作为一个财政干部，业务上的致命错误，远比政治站队失败更加致命。

他这辈子，都完了。

旁边的钱振宇，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说孙卫民感受到的是毁灭，那钱振宇感受到的，就是被当众扒光衣服的极大羞辱。

他那张刚才还泛着油光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巴微张，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他设计的，将秦川捧上高台再狠狠摔下的计策，在这一张PPT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他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搭起了一个华丽的舞台，却只是为了让对手能以一种更震撼的方式，一脚将舞台和他自己，都踩得粉碎。

死寂之中，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的秦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但通过麦克风放大后，却像一把刀，精准地，一刀刀的割在钱振宇和孙卫民的心上。

“各位领导，想必大家现在都看明白了。”

“我们这个西部大开发项目，之所以在过去半年寸步难行，让在座各位都感到焦头烂额，甚至相互指责……”

他的目光缓缓的从台下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扫过，最后，带着一丝同情，落在了早已失魂落魄的钱、孙二人身上。

“……根本原因，来自于一个本不该出现，却又真实存在的小小意外。”

秦川伸出手，指了指屏幕上闪烁的血色圆圈，笑了笑，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就是一个小数点。”

“一个错位了不到万分之一的小数点，却让一个原本能为我们联邦带来上万亿利润的超级项目，在理论模型测算下，变成了一个需要我们用几十万亿去填补的无底洞。”

“正是这个烂摊子，让我们所有人在错误的泥潭里互相猜忌，互相攻击，白白浪费了半年宝贵的发展期。”

“杀人诛心！”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台下，不知是谁，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的呢喃。

秦川这番话，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指责，甚至没将矛头指向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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