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楚老喘了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微弱,“李副总理……是可信之人,但……但他终究是政客,凡事以稳为主,关键时刻,魄力不足。你要团结好……团结好以周良宇为首的地方改革力量,那才是你……真正的根基。”
“还有……那个凌薇……”提到这个名字,楚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个丫头,是柄双刃剑。她和你一样,是‘火种’,但她的道,是绝对的‘理性’……与你的‘人心’之道,格格不入……用好她,她是你最锋利的刀。驾驭不住……她就是第一个,会从背后……捅向你的人……”
说到这里,楚老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楚老!”秦川大惊。
“别管我……”楚老摆了摆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抓住秦川的胳膊,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精光。
“孩子……前面这些,都只是癣疥之疾……”
(联邦标准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三分)
“我们……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在国内……”老人的声音,变得如蚊蝇般细微,却又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我查了一辈子……才在蛛丝马迹里,找到了他们的影子……”
“一个……一个妄图用资本和科技,掌控全球秩序的……影子组织……他们渗透了西方所有的上层建筑……”
“我们的‘火种’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应对他们而生……”
“林海的堕落,不是偶然……是他们……在背后策划……”
“我们内部……我们最高层……有他们的内应……有叛徒……”
老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生命的气息在飞速流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秦川的耳边,艰难地吐出了那个让他心惊的词。
“……代号……”
“……‘学者’……”
“……一定……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 说完这句话,老人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但他那只枯槁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抓着秦川。
他看着秦川,看着这个他一生中,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看着这个他亲手挑选的继承者,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慈祥的笑容。
他用那即将消散的、最后的意识,说出了他此生,最后的嘱托。
“孩子……”
“我死之后……楚家这面旗,不能倒……”
“这个家……”
“……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人那只一直紧抓着秦川的手,彻底松开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曲线,在发出最后一声急促的警报后,变成了一条冰冷的、无情的直线。
一位为联邦操劳了一生的巨擘,一个叱咤了一个时代,一直为秦川遮风挡雨的英雄,就此……溘然长逝。
病房外,压抑的哭声,骤然响起。
而病房内,秦川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为老人掖了掖被角,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