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赵雅茹赶到医院时,林晚月刚给孩子喂完奶。

她站在病房门外,手里拎着一网兜苹果,脸上堆着笑,脚还没跨进门,就被刚去洗奶瓶的顾北辰拦腰挡在了走廊里。

“妈,您回吧。”

顾北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她需要静养,不见客。”

赵雅茹脸上的笑僵住了:“我是客?我是孩子奶奶!我就看一眼,看一眼我亲孙子……”

“是外孙。”

顾北辰纠正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姓周。您要看,得周家同意。”

赵雅茹气得手抖,苹果在网兜里撞得咚咚响。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可看着儿子那双通红的眼睛,她忽然发现,这个一向倔强的儿子,此刻像一头护崽的狼,谁靠近就咬谁。

她最终没敢硬闯,把苹果塞给护士,悻悻走了。

可拦得住顾母,拦不住全院的人。

林晚月住院这三天,产科病房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先是妇产科的医生护士轮着班来“学习”,后是心内科、外科的大夫借着“会诊”的名义来瞧两眼。

连医院食堂的大师傅都托人送了一碗红糖荷包蛋,碗底压着张字条:“林神医,我媳妇儿产后腰疼,求个方子。”

无他,只因这是林神医家的孩子。

那个一手银针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林晚月,那个在手术台上凭银针控血的林晚月,她的孩子,全医院都想瞧瞧是何等金贵。

出院这天,周家人是全家出动的。

周正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亲自坐在吉普车里等着。

周守成媳妇李秀英提着个巨大的包袱,里头是拆了自家缎子被面改的小衣裳。

周守成请了假,周守业甚至从部委借了车,一路开到医院住院部门口,排场大得院长都惊动了,亲自送下楼。

林晚月裹着件薄棉袄,被王翠兰和秦东方一左一右搀着,怀里抱着念安,顾北辰则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里的念北,跟在身后。

她脚步还有些虚,可腰杆挺得笔直,经过护士站时,冲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小护士点了点头:“这几日劳烦你们了。”

小护士们激动得脸都红了。

回到槐花胡同,四合院早已变了模样,原来那些明里暗里挤对这户明显是农村人的邻居们现在都热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