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大夫。”沈老说,“让她看看。”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侧身让开,但目光一直在林晚月身上打转——太年轻了,比她还年轻。

但人已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不如让她试试。

林晚月在床边坐下,手指搭上患者的脉搏,脉象沉细而涩,时有时无,像一条被石头堵住的溪流。

她翻开患者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还没有完全散大。

她又让护士帮忙把患者侧过身,查看后颈和背部的皮肤。

没有淤青,但有明显的肌肉僵硬。

她站起来,走到走廊里。

沈老跟出来,几个穿军装的人也围过来。

“怎么样?”沈老问。

林晚月没急着回答。她看着沈老,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患者昏迷前,有没有说过头痛?”

患者的女儿跟在后面,听见这话,猛地点头:“说过!发病前一天,他说头疼,吃了两片止痛药。我们都以为他是累的……”

林晚月又问:“他平时是不是有高血压?”

女儿又点头:“有,好几年了。吃药控制,但最近忙项目,经常忘记吃。”

林晚月沉默了几秒,开口:“不是单纯的脑出血。是肝阳上亢,化风化火,血随气逆,上冲于脑。高血压是底子,劳累是诱因,忘记吃药是最后一根稻草。”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皱着眉,忍不住插话:“周大夫,患者脑部CT显示血肿位置很深,靠近脑干。现在不是讨论中医病机的时候,关键是能不能救,怎么救。”

林晚月看了他一眼。

“能救。”她说。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但需要配合。”

她转向沈老,“我需要一套金针,还有一剂安宫牛黄丸,要同仁堂的老药,新做的效力不够。另外,让西医准备引流设备,我针灸打开通路后,血肿需要引流出来。”

沈老二话不说,转身吩咐人去准备。

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肩章更高的军官抬手制止了他。

“周大夫,”

那个军官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首长让我转告您——人,您尽力救。数据,也需要您想办法。陈老昏迷前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所有核心算法都在他脑子里。如果人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