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的晨雾还没散透，院坝里就挤满了村民。二柱正领着后生们给阳气灯换电池，灯柱上还沾着昨晚破阵时的煞气灰，用艾草水擦过，泛着淡绿的光。刘婆子蹲在石墩旁，缝补着被煞尸抓破的艾草束，嘴里念叨着：“这灯可得看好，晚上没它，心里不踏实。”

林九刚把《蚩尤残煞辨真》收进布包，就听见院坝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邻村的张婶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跑进来，孩子闭着眼睛，脸色发白，身上裹着件不合身的红色肚兜，兜口绣着的黑纹，和之前红衣男孩事件里的引魂纹一模一样，只是更淡，像被水洗过：“九子！你快救救我家小宝！他今早起来就穿了这件肚兜，然后就晕了，嘴里还喊‘红衣服的姐姐’！”

林九的指尖刚碰到肚兜，怀里的青铜短刀突然烫起来，暗纹隔着粗布都能感觉到在急促跳动——是比红衣煞更淡却更缠人的气息，像藏在布料里的冷魂，裹着股孩童的哭声，钻得人太阳穴发紧。他掏出测煞仪，屏幕跳成淡红，数值“48%”，旁边跳出小字：“红衣残煞附童身，含阴煞教引魂咒，目标为6岁以下男童”。

“张婶，这肚兜是哪来的？”林九按住孩子的手腕，能感觉到微弱的阳气在流失，像被什么东西吸着，“是不是有人送的，还是小宝自己找出来的？”

张婶抹着眼泪，声音发颤：“是今早放在门口的，用红布包着，上面写着‘穿了能避灾’，我没多想就让小宝穿了，没想到……”话没说完，孩子突然抽搐起来，额头上爬起几缕淡红的气，像头发丝似的往肚兜钻。

“不好！残煞要钻孩子的魂魄！”林九掏出清虚道长留下的“童阳符”——昨晚道长特意留下的，说孩童阳气纯，符纸能引童阳驱煞，“二柱，你去喊小李，让他带引魂仪和抗煞剂，再通知村里有孩子的人家，检查有没有陌生的红衣、肚兜，发现了立刻烧了，别让孩子碰！”

往张婶家走的路上，小李骑着摩托车赶过来，手里的引魂仪屏幕亮着，红点跟着林九手里的肚兜动：“陈默哥刚发来消息，阴煞教还有两个余党在邻村活动，专门偷孩子的衣物，用红衣残煞附在上面，想抓童魂补煞，凑够之前没成的七童阵！”

张婶家在邻村东头，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孩童的衣服，其中一件蓝色的小褂子上，沾着淡红的煞气，一碰到引魂仪的光就冒白烟。“引魂仪显示，残煞的源头在村西头的老戏台！”小李调整仪器，屏幕上的红点往老戏台方向移动，“余党应该在那里设了引魂阵，想把小宝的魂魄引过去！”

林九抱着小宝往老戏台跑，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额头上的淡红气越来越浓，像要钻进皮肤里。他掏出青铜短刀，刀尖划开指尖，滴了滴纯阳血在小宝的眉心——按照《蚩尤战天图》里的“锁魂术”，纯阳血能暂时锁住孩童的魂魄，不让残煞吸走。血珠刚碰到眉心，孩子的抽搐就停了，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还没醒。

到老戏台时，晨光刚漫过台口。戏台中央的供桌上，摆着六件红色的衣物，有肚兜、小褂子，还有虎头鞋，每件上面都绣着引魂纹，正泛着淡红的光，光里裹着极细的哭声，像有六个孩童的魂魄在里面挣扎。供桌旁站着两个穿黑风衣的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飘着淡红的气，正是阴煞教的余党！

“把孩子放下，饶你们不死！”其中一个余党举起陶罐，对着林九晃了晃，“这罐里是六童魂，再加上你怀里的，就能补全红衣煞，到时候就算是九州局的人来了，也救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