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然后,对着那个佝偻的身影。
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敬礼!”
一声低喝。
韩小虎也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敬礼。
屋子里,两代人,三个男人。
用最军人的方式,向这位无名英雄致以最高的敬意。
黄老邪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山,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兔崽子”。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他想站直,可常年的伪装和劳累,让他的脊背已经无法完全挺直。
但他还是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挺起了胸膛。
用那只粗糙的大手,回了一个不太标准,但却异常有力的军礼。
“礼毕!”
林山放下手,眼圈有些红。
“黄大爷……不,黄老英雄。”
“您受累了。”
“以后,这红松镇,就是您的家。”
“谁要是敢给您脸色看,我林山第一个不答应!”
黄老邪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就是个糟老头子,受不起这大礼。”
他拿起那件军装,像是抱着个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叠好。
“这衣服,我留着。”
“等我哪天蹬腿了,你们给我穿上。”
“我要干干净净地去见马克思,去见那些死在战场上的老兄弟。”
“告诉他们,我黄建国,没当逃兵!”
赵建国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老黄,这是省里批下来的。”
“给你补发的津贴,还有一套在省城的疗养房。”
“车就在外面,你要是愿意,咱们今天就走。”
“走?”
黄老邪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西下,给废品站那堆破铜烂铁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里又脏又乱,冬天冷夏天热。
但这儿,是他守了四十年的阵地。
“不走喽。”
黄老邪摇了摇头,掏出烟袋锅子,熟练地装上一袋烟丝。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跟这儿的土长在一块了。”
“省城是好,但没这儿的空气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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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
他指了指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