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这红烧肉,得往里多搁两颗八角,我爷爷就认那个味儿。”
林小虎把带着血腥味的战术棍往肩膀上一扛,冲着老鬼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老鬼脚下没停,只抬起那只独臂挥了挥。
冷风打着旋儿从破窗户灌进来,吹散了包厢里的血腥气和火药味。
林小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口袋,隔着布料,那个装有试管的硬物有些硌人。
他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诺基亚,熟练地按下快拨键。
“喂,大伯?上海这边收网了,张凯废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躲开地上横七竖八的碎玻璃和木头碴子。
电话那头,林念国的声音混着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听着有些失真。
“干得好。把你姑姑安全带回来,直接回红松镇。”
“还有,那管东西千万收好,别见光,也别受热。”
林小虎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大伯,张凯那孙子招了。他说这玩意儿不是他弄出来的,他背后还有个生化财团。”
“而且,他们的大本营不在上海,在……”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大兴安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有风声“呼呼”地往听筒里灌。
“我知道了。你爷爷也猜到了。”
林念国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子疲惫和狠厉。
“他刚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出了当年那把SKS。说这事儿没完。”
林小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老爷子端着枪、眼神杀气腾腾的模样。
他搓了搓冻红的鼻子,心里一阵发毛。
“大伯,那咱们现在咋办?真要让老爷子这把年纪再进一趟老林子?”
“这事儿轮不到咱们做主了。”
林念国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上面来人了。”
“啥?”林小虎一愣。
“陈司令的副官,带着一份盖了钢印的红头文件,连夜飞到了红松镇。”
“点名要见你爷爷,还有你奶奶。”
林小虎猛地停下脚步,皮鞋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红头文件?”
他心脏砰砰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能让军区少将亲自护送,还点名要见他那两个退隐多年的爷爷奶奶,这级别,怕是通了天了。
“行,我立马买最早的机票回去。”
挂了电话,林小虎加快脚步冲出和平饭店。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悠长沉闷,在浓雾里听起来像是在招魂。
第二天傍晚,红松镇。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雪片子把整个镇子裹成了一个白馒头。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堂屋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林山披着件旧棉袄,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捏着旱烟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