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依旧蜷在原地,似乎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它再次睁开眼,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眼神里的警惕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捕捉的依赖?
苏桃再次蹲下,小心地为它清理伤口,敷上深绿色的草药膏,再用布条重新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赤狐异常安静,只是在她触碰到痛处时,身体会抑制不住地轻颤,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忍耐的呻吟。她把鸡肉撕成小块,放在它嘴边。它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进食,动作优雅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矜持。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天光迅速暗沉下来。夜晚的山野对一只受伤的狐狸来说太过危险。
“你不能留在这里,”苏桃看着它,犯了难。带它回家?爷爷虽然心善,但会对一只来历不明的野狐有什么看法?村里人知道了又会怎么说?
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她不能丢下它。她脱下自己的外衣,极其轻柔地将狐狸包裹起来,避开它的伤处,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它比看起来要轻很多,浑身滚烫。它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偷偷将一只狐狸带回家并非易事。幸好爷爷已经睡下。苏桃将它安顿在自己房间窗台下那个废弃已久的、铺了旧棉絮的竹筐里,又放了清水和剩下的鸡肉。
那一夜,苏桃睡得极不安稳。半夜,她似乎听到极轻微的、梦呓般的呜咽声,又或是窗外风吹过桃枝的声响?她起身查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竹筐里。赤狐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了许多,在月光下,它的红毛仿佛流淌的熔岩,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第二天,苏桃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学堂告了假,留在家里照顾狐狸。她发现它的烧退了些,眼神也清亮了不少,对她依旧没有敌意,甚至会在她靠近时,轻轻摆动一下尾巴尖。但它依旧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爷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看着孙女忙碌的身影和躲闪的眼神,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问,反而默默地多备了一份药材。
小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苏桃的精心照料下,赤狐的伤口逐渐愈合,精神也一天天好起来。它开始能蹒跚着在房间里走动,对苏桃也越来越亲近。她会和它说话,说学堂里的趣事,说村里的烦恼,说对外面世界模糊的向往。它总是安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仿佛真能听懂。有时,它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的手心,那种温暖的、柔软的触感,让苏桃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柔软和快乐。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