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被云朵赶了出来。
她已经哭得没什么力气,但是在被季泽劝急了之后,还可以很大声的嘶吼:“滚!滚出去!”
季泽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她和赵之南的过去太多,而这些过去他从未参与过。
但,不管是什么,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季泽将顾骏叫上来:“你跟我说一下,赵之南在这里接触的最多的是哪些人。”
入夜大概八九点的时候,顾骏按照季泽的要求,带来了一个男人。
季泽将手里才刚抽了一半的烟丢下,用鞋底碾灭后,对那男人道:“来吧。”
他带着男人,来到云朵的房间门口。
啜泣的声音小了,但很可能不是因为她不哭了,而是因为她已经虚弱得没有力气了。
季泽曲指,轻轻敲门,照例不会有任何回应。
季泽敲了三下,像是完成某种必须的仪式后,解锁了这扇大门。
他带着男人走了进去。
季泽不敢靠近云朵,怕她原本虚弱的身体,没有办法承受因为他的靠近急怒呵斥的情绪。
季泽只是静静的远远的看着云朵。
这种远远望着她不敢靠近的难过,超过了他被云朵抛弃时的难过一千倍一万倍。
他天生冷情,鲜少体会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也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情后悔。
但这几天,隔着房门听见云朵的啜泣,每一个虚弱的啜泣声都像一把刀子剜进他的心。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曾因为害怕玫瑰因他枯萎,而最终同意了分手。
但现在,他在一天天的见证着他的公主枯萎。
他的玫瑰,流光了所有的眼泪。
季泽后悔了,为自己所做的所有一切后悔了。
他的心口随着枯萎的公主滴血。
季泽给男人搬来一个凳子,让他坐在窗边,一个离躺在床上不停哭泣的云朵不近不远的距离。
名叫岩坎的男人坐下后,看看仍在呜呜哭泣的云朵,手足无措的望向季泽。
季泽冲他点点头,让他开始。
岩坎就开始讲述起了,作为赵之南向导时,与赵之南相处时的情景。
他按照季泽的要求,讲的很细。
他的记忆很好,从第一次与赵之南见面时,赵之南对他说的话,说到木质栈道上,赵之南第一次看见彩云伴七彩日光时,快乐的说了一句:“这里的云朵,真的很漂亮。”
季泽站在屋外,听着岩坎的详细的述说,听见了云朵渐渐止住了啜泣。
她大约看见了一年前,初到这里,平静享受最后时光的赵之南。
这里是还没有被完全开发的古镇,只有一些散客会专程跑来游玩。村民们对于每一位前来的游客都怀抱着最淳朴的热情,赵之南来了三天,仍然不太习惯。
他很和善,明明出发前已经想好了一天的行程,但路上如果有个小孩拉着他的手,问他愿不愿意尝尝家里的新茶,他会临时变更行程,过去坐一坐看一看。
村里那座他捐赠的图书馆,就是这么租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