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眉心，他的眉头在她的指尖下慢慢舒展开来，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被一点一点地抚平。

手指从他的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人中，最后停在他的上唇，感受着他呼吸的温度。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片刻，然后慢慢滑到他的嘴唇上。

吉米仔的嘴唇动了，含住了她的食指，像个婴儿一样吮吸了一下。

陆离的手指感觉到他舌头的温热和湿润，她抽出手指，他的嘴唇追着她的手，微微噘着，像是在不舍。

她看着他的脸，想起他下午在水库边晒了那么久，现在还被药效裹着困在梦和清醒的边界。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不知道是药效问题还是梦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在作祟

不吃白不吃，这么想着，她在他的嘴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她的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秒，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绷紧了，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的嘴唇回应着她的吻，不是清醒的、主动的回应，是一种本能的、身体自己在做的动作。

他的舌头探进她的口腔，和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动作笨拙而急切，像一个第一次接吻的人用力过猛不知轻重。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腰，用了几分力，把她按向自己。

陆离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初升的阳光在白色的床单上慢慢移动，从枕头移到被子，从被子移到地板上。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又落了下来。床头柜上，那只大哥大静静地躺着，屏幕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红色，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

吉米仔不知道这一切，他在梦里，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也有陆离，她穿着一件他没见过但在梦里觉得很好看的衣服，头发散在肩上，嘴唇是淡红色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一下。

她朝他走过来，他伸出手接住了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陆离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揉着。

他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是在叫人的声音，她没听清是不是她的名字，但她低下了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

窗外的天快亮了。

淡青色的晨光从天边漫过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夜色。

街坊邻居们开始起床了，有人在阳台上刷牙，有人在厨房里热粥，有人在楼道里咳嗽，有人在楼下发动车子，吉米仔家的卧室内还响着吱嘎吱嘎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陆离迷迷糊糊的想，等吉米仔醒了，他不一定会记得昨晚的事。

那不记得就不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