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集麦对那哀嚎的鬼魂视若无睹,她手腕一抖,另一只空着的手迅速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像是陶罐又像是金属罐的东西,罐口对准那挣扎的鬼魂。
“尘归尘,土归土,病痛归虚无。”她念着古怪的、不成调的语句,罐口似乎产生一股吸力。
那小小的脚气鬼魂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形体被拉扯、变形,最终化作一股灰烟,“嗖”地一声被吸入了黑罐之中。曹集麦迅速用一块画着扭曲符文的油布封住了罐口,将其放回推车下层。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若非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怨气和子坤手腕上仍在微微发热的手镯,几乎让人以为那是幻觉。
王大爷的右脚上,那个暗红色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块暗褐色的、坚硬的死皮。
“呼……”王大爷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减轻了一分,咕哝道,“舒坦……曹师傅手艺就是好……”
曹集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如法炮制,开始处理下一个“病灶”。每一刀划下,都伴随着一声或尖锐、或低沉、或充满无尽麻木的鬼魂哀嚎,都有一个扭曲痛苦的淡灰色灵体被强行抽出,然后被那诡异的黑罐收取。
子坤看得脊背发凉。他亲眼看到,有的鬼魂像是干瘦的老者,蜷缩着哀鸣;有的像是肿胀的妇人,流淌着污秽;有的甚至呈现出动物般的扭曲形态……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散发着极致的负面气息,而这些东西,竟然都是从一双“脚”上“修”出来的!
这些被“修”掉的鬼魂,其逸散的负面能量,绝大部分都被“无中生有手镯”吸收转化。子坤能感觉到,手镯内部那拳头大小的灰蒙蒙空间里,渐渐有了一丝稀薄的、无属性的灵气储存。虽然量很少,但这确确实实是“无中生有”的补充!
曹集麦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熟练。处理完明显的肉瘤和增生,她开始处理那些厚厚的角质和变形的指甲。刀锋过处,一片片黄白坚硬如石片的死皮被削落,但诡异的是,每一片死皮脱落时,都隐隐带出一丝灰气,消散在空中,随即被手镯吸收。而那些发黑变形的指甲被剪断时,竟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咔嚓”轻响,断面处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铁锈与腐败混合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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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修脚”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隔间里充满了各种鬼魂消散前的哀嚎余韵(被子坤的手镯“消化”了大半)、药材与腐败混杂的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进行了一场邪恶仪式的压抑感。
当最后一处厚茧被修平,曹集麦用特制的药膏涂抹在王大爷那双已然“清爽”了许多(虽然依旧丑陋,但至少不再有那些诡异的增生和萦绕不散的灰气)的脚上,并用干净的布包好时,王大爷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安详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