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宋晓倩敲门进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文件,“技术部追踪到毕玉芬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郊物流园。另外,法务部刚查到,她名下的信托基金受益人上周改成了她在国外的私生子。”高志豪接过文件,目光停留在“信托成立日期:2015年5月15日”——正是他拒绝给毕玉芬股权的第二天。他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让保安部调取昨天所有离开员工的门禁记录,特别是携带背包的人。”
此时,孙丽丽站在资料室门口,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发票凭证。她看见审计组的一位年轻科员正在电脑前比对数据,屏幕上跳出的弹窗显示:“检测到异常IP地址尝试访问‘威尼斯项目’文件夹”。科员皱着眉敲击键盘,孙丽丽突然想起上个月高志豪让她把一份标着“机密”的文件送到城外的印刷厂——那家工厂的老板,是高志豪老家的发小。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凭证放在桌上,指尖无意间碰到科员的鼠标垫,上面印着审计署的廉政标语:“以审计精神立身,以创新规范立业,以自身建设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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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乌云正在吞噬阳光。高志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街角。他知道毕玉芬手里的U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底牌藏在瑞士银行的保管箱里——那里有他用十余个离岸公司构建的资金网络,每一笔交易都经过层层洗白。但他更清楚,审计署不会无缘无故动用特派员团队,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推动。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那枚铜质印章,在晨光中转动着。印章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他父亲的生日。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父亲就是用类似的方式保住了濒临破产的工厂。“兵不厌诈,”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但要记住,真正的底牌不是让对手输,而是让自己永远有退路。”
高志豪将印章放回丝绒盒,锁进保险柜。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标志性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按下对讲机:“晓倩,通知下去,中午给审计组订最好的盒饭,要让他们感受到百金贵的‘待客之道’。”
毕玉芬的轿车停在物流园三号仓库前,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敲了敲车窗。她摇下车窗,男人将一个信封扔进来:“先付两百万定金,剩下的等验货后打给你。”信封里是一沓崭新的美元,油墨味刺鼻。她数到第十张时,突然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仓库四周涌出穿便衣的执法人员。男人咒骂一声,拔腿就跑,毕玉芬下意识踩下油门,却发现车轮早已被事先放置的路障扎破。
资料室内,孙丽丽看着审计科员将一份银行对账单放入证物袋。对账单上,2017年12月25日有一笔500万的“咨询费”汇入一家香港公司,而那家公司的董事名单里,赫然印着她大学室友的名字——那个毕业后突然去香港“做生意”的女孩,曾在微信上晒过和高志豪在游艇上的合影。她悄悄拿出手机,重新编辑那条举报邮件,这一次,她附上了室友的身份证照片和那段被她偷偷录下的电话录音。
高志豪在办公室里听完宋晓倩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听到毕玉芬在仓库被抓的消息时,他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知道了,”他淡淡地说,“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声明,就说集团坚决支持审计工作,对任何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宋晓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志豪一人,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知道,毕玉芬的落网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是我,启动‘备用方案’。记住,干净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回应,随即挂断。高志豪将手机扔进碎纸机,看着纸片被卷入黑暗。他走到窗边,此刻乌云已经完全遮住太阳,城市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而他的底牌,从来不止一张。
楼下,审计人员正抬着装满文件的纸箱走向警车,特派员抬头望向顶楼的窗户,似乎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场关于“底牌”的游戏,远未到揭晓胜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