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阴霾

龙之爪 辊龙 2910 字 11个月前

尽管身处商场,见惯了各种潜规则,但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对“底线”的坚持。他不想成为自己鄙视的那种男人,不想让莹莹成为第二个村姑。每当晓倩主动靠近,他都会在心里反复追问自己:“这是你想要的吗?你愿意为一时的冲动毁掉现有的一切吗?”这种自我审视如同冷水泼面,让他在欲望的巅峰时刻仍能保有一丝清醒。

每一次亲密接触后,他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他厌恶自己的软弱,厌恶对莹莹的隐瞒,更厌恶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的虚伪。但这种厌恶很快又会被对晓倩的怜惜取代——他看着她满足又略带委屈的神情,总会忍不住想:“就再抱她一次吧,仅此而已。”这种自我说服如同麻药,让他在矛盾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晓倩的呼吸渐渐沉了,像坠入深海的石子,只有偶尔翻身时,发丝扫过他锁骨的痒意还醒着。高志豪摸过手机,屏幕上莹莹的消息还亮着,像块浸了冷水的玉,贴在掌心时带着凉意。他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该说什么?说“谢谢关心”?太敷衍。说“我很好”?又太假。

床头柜上的避孕套包装还在,黑暗里像片蜷起的枯叶。他忽然想起上周回家,莹莹炖了他爱喝的山药排骨汤,盛汤时手腕上的玉镯碰着碗沿,叮地响了一声。“最近总在外面跑,胃该养养了。”她说话时正对着窗外,夕阳在她耳后描了道金边,那副平和的样子,当时只觉得寻常,此刻想起来,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志豪?”晓倩忽然呢喃,手在他胸口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就紧紧攥住,“你没睡着?”

他嗯了一声,声音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的肋骨:“明天...能陪我去买条裙子吗?上次路过商场看到条香槟色的,你说过我穿浅色好看。”

这话让他喉头发紧。他确实说过,在研讨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她穿了条杏色长裙,被同事起哄“高总身边该站这样的姑娘”,他当时喝多了,笑着接了句“她穿浅色是好看”。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她却记到现在。

“再说吧,明天可能要去公司。”他抽回手,摸到床头的烟盒,想点根烟,又想起晓倩不喜欢烟味,指尖在烟盒上敲了敲,终究还是放下了。

晓倩没再说话,只是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她肩膀在抖,不是哭,是憋着气的委屈。这让他想起村姑当年,被他冷着脸说“别再来找我”时,也是这样攥着自己的书包带,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肯掉眼泪。

“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最近事多,等忙完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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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这阵,你会回莹莹姐身边吗?”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高志豪僵住了。这个问题像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戳破了他一直回避的真相——他和晓倩的亲近,从一开始就踩着“暂时”的幌子。他总以为能在两者间找到平衡,却忘了晓倩要的不是“暂时”,是“取代”。

窗外的云移开些,月光漏进来,刚好照在晓倩脸上。她眼睛睁着,亮得吓人,不像刚才在他怀里时的迷离,倒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幼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他想说“你和莹莹不一样”,又想说“你别多想”,最终却只吐出个模糊的音节。手机在这时又亮了下,是办公室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和胡总约了谈合作,资料已发您邮箱。”

胡总——胡夫人的丈夫。那个总在酒局上拍他肩膀,笑着说“男人嘛,难免有糊涂的时候”的男人。高志豪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讽刺。他以前最看不起胡总,觉得他把婚姻当筹码,对妻子的眼泪视若无睹。可现在,他和胡总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用“无奈”和“暂时”,给自己的放纵裹了层体面的壳。

晓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忽然笑了,是那种自嘲的笑:“我是不是特别碍事?像块甩不掉的黏糕。”

“别这么说。”他皱起眉,心里的烦躁像潮水涨起来,“我没那么想。”

“那你在想什么?”她逼问,指尖戳了戳他心口,“在想怎么跟莹莹姐解释?还是在想怎么让我别再缠着你?”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后背对着她。床单被扯得窸窣响,晓倩的呼吸顿了顿,然后是被子滑落的声音——她也坐起来了,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