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当属泄密,然身侧姚刚与李子聪未加阻拦。他们知陈潇可信。
陈潇本是无心之问,未料她竟如实相告,一时语塞。为掩窘态,又道:任务可还顺遂?需否相助?
田小雨抬眸,眼底希冀闪动:我等难入城门,外乡口音易招疑。若得襄助......
稍顿,续道:急需消炎药物,伤员命悬一线,耽搁不得。
她凝睇陈潇,静候回应。
胡闹!这般要事怎能交给生手?
陈潇眉头紧锁,倒不是挂念田小雨的安危,实在是伤员性命攸关,岂容轻率?
姚刚搓着手解释:陈先生,咱们......认字实在有限。
说是认字有限,倒非全然目不识丁,只是面对那些弯弯曲曲的药名,着实犯难。
这年头西药行当门道极深,外行人稍不留神就要吃亏。
田小雨虽初来乍到,却在医院受过特训,辨识药材的本事远超众人。
陈潇正思索间,脑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任务开启:获取足量磺胺药剂,救治百名伤患。
奖励:《赤脚医生手册》精装手抄本(已剔除过时疗法与陈旧表述,可付费复制实体)
陈潇瞳孔骤缩,竟是这部医学圣典!
在他原本的时代,《赤脚医生手册》早已湮没无闻。这部由高层亲自督办编撰的医疗宝典,诞生于建国初期百废待兴之际。那时全国医疗资源捉襟见肘,九成农村人口仅享有一成医疗资源,基层卫生体系近乎空白。
为解百姓求医之困,沪浙等地医学院专家广收病例,终成此册。这本泛黄的手册承载着最质朴的医者仁心,在物资匮乏的岁月里庇护了千万苍生。
1969年问世的《赤脚医生手册》堪称医家大全:从头疼脑热到疑难重症,从望闻问切到西药配伍,从防疫卫生到战场急救,无所不包。其精妙在于化繁为简,即便没有精良器械,采把草药、执枚银针亦可施救。
虽有些疗法随时代发展显露出局限,但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本书培养的赤脚医生确实缓解了农村医疗困境。不单乡村,当时城镇百姓几乎家家案头都备着这本救命书。
待到医疗体系健全,赤脚医生渐成往事。但这本手册培育的乡野医者,三十年间挽救的生命难以计数。有趣的是,改革开放后,岭南一带竟将救过人命的老版手册视作吉物,认为凝聚着济世功德。在曾受血吸虫肆虐的湘江两岸,百姓对其防治寄生虫的章节更是奉若圭臬。
陈潇穿越前,曾在越秀区某富商宅邸见过一册湘江流域寻来的《赤脚医生手册》,据传是已故名医遗物,被主人奉为镇宅之宝。
单是这份奖励,就值得他倾力以赴。
至于磺胺药剂——
在这个年代倒不算稀罕物。
磺胺粉堪称此时最灵验的外伤消炎圣品。
现代医学的根基在于青霉素,但1940年的青霉素尚在实验室阶段,量产工艺要到1943年才告突破。
青霉素奠定了现代医学的半壁江山,曾有医界泰斗断言,若无青霉素,七成现代医学成果都将化为泡影。
(自然,这位泰斗名讳不便明言,毕竟一家之论,不必深究。)
故而青霉素面世前,磺胺药剂便是消炎首选。
传闻二战时,美军士兵出征前必学的保命技能,就是在伤口洒磺胺粉防感染。
当时每个美军士兵腰带上都拴着急救包,里头妥帖地收着一包磺胺粉与一卷绷带。
磺胺药剂同样是战场医护兵的标配。
而在我国抗战时期,此物堪比黄金,很多时候有价无市。
我去城里搞磺胺药!
和尚,你在这看住张翻译官。
陈潇说完大步走向三轮摩托,进城路远,骑车能省时间。
小主,
明白!和尚知道自己功夫不行,就没提跟去的事。
谢谢首长!田小雨冲他背影喊道。
等陈潇走远,他们押着张翻译官躲到偏僻处。
田小雨问姚刚:你们知道这位首长的事吗?给我讲讲?
怎么了小田?姚刚纳闷,她作为外派人员竟没学过陈校长的事迹?
根据地所有干部都学过陈潇的事。
他从欧洲回来,千辛万苦带回高产土豆种,队伍几乎全牺牲,只剩他背着四十斤土豆到根据地。
听说为了让同胞吃饱,陈潇全家都牺牲了。
这种精神传遍根据地,干部都要学习,要对陈潇和他背后的牺牲者保持敬意。
这场学习是在陈潇再次拒绝八路军总部邀请后开展的。
可能是为了让人们认识他,也可能是给他打上标记。
这年头敌我难辨,只要宣传到位,就算他日后投别处,也很难被信任。
自古叛变的人,没几个能混得好。
婚姻像围城,有人逃出来又投入新感情。新人表面平静,心里会想:能抛弃旧人,会不会也抛弃我?
所以上级让大家学习陈潇,就是要给他打上八路军的烙印。
可田小雨从没接触过这些。
她在医院整天学护理和药物知识,战时药品少,学习负担轻,但也没空学别的。
给我讲讲这位首长吧!
田小雨刚来晋西北,口音软糯,让人难以拒绝。
姚刚觉得不是机密,就把知道的说了。
他回国多久?具体几个月?田小雨追问。
姚刚答不上来,这种细节谁记得?
李小聪接话:大概四五个月。陈校长在新一团待了三个多月,遇到李云龙团长前,刚从上海到晋西北,碰上新一团突围。
四五个月......
田小雨心里一紧。父亲四个半月前去上海,走前提过故人之子回国,要给她定亲。她当即出走,以为父亲该死心了。
拒绝包办婚姻,她觉得理直气壮。
可现在——
父亲离开时间与陈潇回国对得上;这人认识她,知道父亲名字。她因战乱参加医疗队,家庭背景没登记,别人怎知她父亲是田墨轩?
故人之子,海外归来。
时间完全吻合。
他认识我。
他认识我父亲。
看来父亲真给他说过,可能还看过照片,不然他怎会一眼认出?只是叫她不是田小雨——
田雨……这名字倒也不算刺耳。
少女眼神飘忽,心绪如风中柳絮般纷飞。
城墙的轮廓逐渐清晰,陈潇将摩托车隐蔽地停放在灌木丛中。
对他来说,这道高墙形同虚设,哨兵的巡逻路线早已了然于心。
进城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至于药品?
虽然他没细问田小雨的具体计划,但心中已有盘算。
反正问也白问,他干脆利落地在青楼解决了龟田那个老鬼子。现在城里肯定乱作一团,日军必然在全城疯狂搜捕。
这种情形下,不论是黑市还是正规药铺,想搞到药品都难于登天。
唯一的出路就是潜入日军医院。
只要能找到药房,什么药弄不到?
说干就干,首要任务是摸清日军医院的方位。
这并非难事,随便抓个路人问清楚,再把人打晕让他睡上个把时辰就好。
找到医院毫不费力,药房也轻松摸清。奇怪的是,这家日军医院的药柜上竟赫然标注着中文。
磺胺片和磺胺粉很快到手,反正日文中文他都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