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多派探马十里戒备,何至于此?
正与首波敌兵缠斗之际,忽听峡外号角再起——又一支精锐挟着腥风席卷而来。
前沿伤兵未及包扎,新生敌寇已似狂涛压境。
青霖山庄百年威名,真要毁在我手?韩彻举剑问天,齿间渗出鲜血。
为何偏是这世外净地?
他们不过铸剑耕读,何曾参与豪强争霸?
顶住!再撑三刻钟援兵必至!他挥剑斩落敌将头盔,呐喊声碎于金铁交鸣。
奈何每隔五息便有劲旅杀入,这三刻光阴,竟比三年更显漫长。
此刻敌众已逾两万八千,而我方援军仍需大半时辰方能赶到。
若非士卒以命相搏,这三刻钟里,鹰愁峡恐已易主。
锋线后移,力尽者退,新锐速速补位!
赵乾大军突然变阵,疲惫之卒徐徐后撤,换以蓄锐多时的虎贲之士。
青龙寨唯有一万守军,却不曾得到片刻休整。敌军的进攻似狂风骤雨般接连不断。守军终究不是铁壁铜墙,难以招架这等凶猛的攻势。不到一个时辰,青龙寨便折损七千将士,而敌方只损失了一万兵马。
早先取得的胜势早已消散,眼下残存的三千守兵,恐怕连半刻钟都坚持不住。青龙寨的战士接连倒下,战场上的活人逐渐稀少——三千、两千五、一千八、一千……
不多时,陈扬身边仅剩下不到三百人,整座落雁峡防线,就只剩下他们最后一道屏障。若这支残兵全军覆没,敌军必将直捣黄龙,杀入青龙寨核心地带。
寨主,陈扬有负所托!陈扬长啸一声,带着最后三百勇士发起决死冲锋。
以他先天初境的实力,若要突围无人可挡。但他无颜面见寨主,宁愿马革裹尸,也算对这场败局有个交代。倘若他精通范围攻击的武技,或许能独自拖住敌军,直至力竭而亡。
可惜他并未习得这等 。武林中像白枫那样博采众长者凤毛麟角。毕竟擅长群战者,往往单挑能力稍逊,同阶对决易被秒杀。故此等人才极为稀罕,纵是各大帝国也难以栽培。
半个时辰后,陈扬拄剑半跪,满心不甘与悲凉。败了,终究还是败了。
濒死之际,他耗尽最后一丝真气,带走五千敌兵。这已是普通先天高手能做到的极限。毕竟,这世上不是谁都能成为白枫。
倒是条汉子,可惜杀我这么多手足,我赤发鬼岂能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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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原本坐镇后方的赤发鬼竟鬼魅般出现在落雁峡。看着气空力尽的陈扬,他狞笑着抡起鬼头刀,手起刀落斩下了青龙寨第一猛将的头颅。
可叹陈扬因一时大意,不仅丢失了青龙寨的战略咽喉,更搭上了自家性命。这位新晋的执法长老上任不足三天,落雁峡至青龙寨的防线便彻底崩溃。
与陈扬一同覆灭的,还有他带出的一万精锐骑兵及千余名商队护卫。赤发鬼清点战损时发现,己方仅战死八千余人——其中五千竟是折在陈扬手里。实际阵亡不过三千,另有九千重伤失去战力,三万余轻伤者暂时退下。这些轻伤员修养几日就能再战。
表面看青龙寨以万骑换敌万卒似是划算,实则谬以千里。骑兵本该以一敌十,却未能展现应有威能。
子夜时分的青龙寨突然响起慌乱的叫喊:寨主!落雁峡丢了!
怎么可能?
钱长老不是刚回营禀报,陈扬不是才带兵增援吗?
我青龙寨啊!
五虎山贼寇杀进来了......
牧云萱读完军报,整个人如遭雷击。前方来报,先锋统领卫青阳首战告捷,却在深夜遭遇山匪头目黑豺突袭。八千精骑全军覆没,七百牧族儿郎无一幸存,卫青阳亦壮烈殉职。
我牧云山庄?她凄然低语。
云萱快跟我走!
地板陡然裂开暗道,墨机子疾步而出。牧云萱先是一愣,随即冷眼相对:谁许你踏入此地?
她对这位害死生父的仇人始终心存芥蒂。
纵使你恨我入骨,此刻也必须即刻撤离,迟则生变。墨机子上前欲拽牧云萱。
若等七路流寇合围牧云山庄,插翅也难飞。
我绝不独自逃命。牧云萱眼中情绪翻涌,却仍固执地后退半步。
多谢你冒险相救,但当年害死我父亲之事永难宽恕。更何况,我牧云萱身为庄主,岂能弃全庄上下于不顾?
谁说她不惧死亡?
只是比起偷生,她更不愿辜负山庄众人。
哎——
望着她倔强的模样,墨机子摇头叹息:这执拗脾气,与你父亲如出一辙。
他忽然展颜苦笑:也罢,既然你决意留下,老夫便舍命相陪,不论你领不领情。
你......
牧云萱指尖轻颤,心绪难平。
生死之际,墨机子不仅冒死来援,更愿与她共同赴险,要说全无触动实属自欺。
可父亲郁郁而终的往事,始终是横亘心间的尖刺。
当年墨机子抛下他们父女,痴恋 妖女洛红妆,结果中了噬心掌,经脉间游走的魔气日日蚕食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