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飞船穿过地月暗物质带时，赵凡正用灵能擦拭句芒玉像上的尘埃。这尊巴掌大的玉雕通体莹白，雕刻的春神句芒手持柳枝，衣角飞扬处藏着七片柳叶——小乖说这对应着蓝星七大洲的植被分布，古蜀先民早在万年前就把地球地貌刻进了神话符号里。

“检测到蓝星大气层出现异常叶绿素反应。”小乖的光屏突然弹出全球植被分布图，原本代表森林的绿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蔓延的灰黑色，“就像有人给所有植物按了‘暂停生长’键，光合作用效率暴跌73%。”

赵凡指尖一顿，玉雕上的柳叶突然泛起微光。他想起月球背面帝江祖巫传递的画面：青铜面具人站在一片枯萎的森林里，指尖流淌的黑气正吞噬最后一株绿草。当时以为是无关紧要的背景，现在看来，那或许是针对蓝星生态的预警。

“准备紧急迫降神农架。”赵凡将玉雕揣进灵能护腕，护腕上的四象纹章突然发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在舱内一闪而逝，“那里是蓝星灵植最密集的区域，也是句芒祖巫的法则共鸣点。”

小乖调出兵王卫星拍摄的实时画面：神农架腹地的原始森林正在成片倒伏，那些千年古木的叶片以违反时令的速度枯黄卷曲，地面上渗出黑色的汁液，在落叶间汇聚成微型沼泽，沼泽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植物根系，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这不是自然枯萎。”小乖放大画面，黑色汁液表面浮现出与黑暗神主同源的能量波动，“是黑暗法则在改写植物的生命代码，把光合作用变成了‘黑暗合成’——简单说，就是让花草树木改吃负能量了。”

赵凡突然想起第一次点化的青铜灯盏。那盏灯吸收灵气时会绽放暖光，而现在神农架的植物正在反向运作，像一群被病毒感染的机器，疯狂输出着生命能量。他摸了摸胸口的古蜀灵印，印纹里的轮回之力正在躁动，仿佛在感应某种同源的法则危机。

飞船在神农架边缘着陆时，赵凡才真正体会到“生态浩劫”的恐怖。本该郁郁葱葱的山谷变成了灰黑色的荒漠，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的甜腥味，脚下的落叶一踩就化作齑粉，只有几株顽强的古松还在抵抗，树干上布满了蛛网状的黑色纹路，像是被寄生的血管。

“检测到植物神经网发出求救信号。”小乖的光屏上弹出一组声波图谱，频率低得接近次声波，“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哭嚎——这场景让我想起蓝星的‘珊瑚白化’事件，只是速度快了一万倍。”

赵凡踩着碎叶往前走，每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那是植物根系彻底崩解的声音。他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一堆枯败的蕨类植物，土表下露出一截正在蠕动的白色根须，根须顶端冒着黑气，接触到他指尖的灵能时突然剧烈抽搐，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渴求。

“这是句芒法则的残留。”赵凡将灵能注入根须，白色根须瞬间舒展，在土表画出一个柳叶形状的符号，“它在指引我们去核心区，那里应该有还没被污染的植物母本。”

小乖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小心，前方三公里有‘植物异变体’。它们不是普通的枯萎植物，而是黑暗能量聚合而成的拟态生物——就像用烂菜叶拼出来的丧尸。”

赵凡握紧青铜长杖，杖头的饕餮纹开始吞吐灵雾。他想起祝融祖巫的火焰能净化黑暗，共工的洪水可冲刷邪祟，那句芒的春风或许能逆转这种异化？他从灵能护腕取出句芒玉像，玉雕上的柳叶正在自主旋转，每片叶子都对应着不同的植物种类，此刻第七片柳叶（代表南极洲的苔藓）已经彻底变黑。

“二十三次点化权限激活。”小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根据能量读数，这次点化需要消耗你三成灵能——相当于连续施展十次古蜀秘术‘轮回斩’，确定要现在进行吗？”

赵凡看向远处摇曳的黑影。那些异变体高约三米，躯干由缠绕的藤蔓组成，头部是一朵巨大的黑色食人花，花瓣边缘的尖刺上还挂着动物骸骨。它们正朝着某个方向缓慢移动，而那个方向的植物枯萎速度明显慢于其他区域，显然有某种力量在抵抗黑暗侵蚀。

“我们没有时间了。”赵凡将玉雕举过头顶，灵能顺着手臂注入玉像，“如果让最后一片柳叶变黑，就算帝江祖巫来了也打不开空间通道——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蓝星变成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