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海沟的漩涡还在诡异地旋转,赵凡指尖的碧玉簪突然发出蜂鸣,簪头仙鹤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荧光轨迹——这是小乖设定的紧急通讯信号,只有检测到“规则异常波动”时才会触发。
“怎么回事?”赵凡捏碎传送符,青锋剑自动护在周身。下一秒,他已站在轮回议会的主控室,全息投影屏上正密密麻麻地刷新着红色警报,每个警报图标都拖着条淡金色的尾巴,像极了灵气枯竭时的灵脉残痕。
小乖的投影蹲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原本莹润的光影边缘竟泛起几缕灰雾:“低维世界的灵气管道出问题了!你看这个——”她调出段监控画面,本该奔腾如江河的灵气在管道中段突然凝滞,像被冻住的糖浆,“初步诊断是‘法则排异’,就像给老式电脑装了最新系统,硬件跟不上就蓝屏。”
赵凡凑近细看,那些凝滞的灵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湮灭,每个光点湮灭时都会产生微弱的空间涟漪:“是这些世界的基础法则太脆弱?”他想起之前走访过的三维碎片世界,那里的物理常数甚至会随昼夜变化,“灵气浓度突然提升,会不会撑爆它们的世界壁垒?”
“不止如此。”小乖调出份更详细的报告,屏幕上跳出百余个低维世界的参数面板,其中三十七个已经变成刺眼的红色,“这些世界的土着开始出现‘灵气过敏’——有的植物突然疯狂变异,把居民裹成了茧;有的动物觉醒灵智后第一件事就是拆家;最离谱的是编号734的二维世界,那里的生灵突然集体‘站起来’了,结果发现自己没有厚度,一刮风就到处飘。”
主控室的门被推开,白泽玉雕化作的老者缓步走进来,他怀里抱着个发光的罗盘,盘面上的刻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议长,老朽刚从编号091世界回来。”老者捋着不存在的胡须,语气凝重,“那里的修士吸收灵气后,灵根开始结晶化,就像……就像盐巴在水里过饱和了。”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块菱形晶体,晶体里封存着个痛苦挣扎的人形光影,“这是当地最强的修士,渡劫时灵根突然崩解,连轮回都进不去。”
赵凡接过晶体,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晶体里的灵体正在被某种力量“扁平化”,原本立体的灵魂波动逐渐变成单调的频率,像被压缩成黑白照片的彩色影像。
“这不是灵气浓度的问题。”赵凡将古蜀灵印按在晶体上,青光蔓延处,晶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是法则‘兼容性’出了纰漏。我们把蓝星的灵气标准直接套用到低维世界,就像给蚂蚁窝装中央空调,不是送温暖,是搞拆迁。”
小乖突然拍了下控制台,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定格:“找到根源了!这些低维世界的‘灵气粒子’和我们认知的不一样!”她调出两组分子模型,蓝星的灵气粒子呈完美的球形,而低维世界的粒子却是不规则的多面体,“它们的法则不支持‘圆润’的能量形态,强行注入会导致能量结构崩解——简单说就是,我们送的‘汽油’,在人家的发动机里会变成‘炸药’。”
主控室的警报声突然变调,最中央的主屏猛地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片雪花状的干扰纹。几秒钟后,干扰纹中浮现出张模糊的脸,那是个长着六只眼睛的类人生物,皮肤像揉皱的锡纸,正用一种高频次的尖叫说着什么。
“这是编号112世界的‘观察者’,他们刚掌握跨维度通讯就发来了求救信号。”小乖的投影闪烁了几下,翻译系统在屏幕边缘生成一行行扭曲的文字,“他们说……‘天空在流泪,土地在吃孩子,连思想都开始生锈’。”
赵凡注意到,那些扭曲的文字正在缓慢消失,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他们的世界在‘降维’?”他想起废弃主宰操控的虚无之力,那种能将三维物体压成平面的恐怖力量,“是灵气管道引发的连锁反应?”
“比那更麻烦。”小乖调出世界壁垒的实时监测图,代表112世界的光点周围出现了圈黑色波纹,“这些低维世界就像叠在一起的纸,我们的灵气管道相当于在纸上打了个孔,现在孔周围开始出现霉变——如果不及时处理,霉变会扩散到其他世界,包括蓝星。”
白泽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原本清晰的身形变得有些透明:“议长,老朽的本源与低维世界相连,他们的法则崩溃……我也会受波及。”他怀里的罗盘彻底失去光泽,化作堆粉末,“那些世界的法则正在‘自杀’,就像……就像发现自己有致命缺陷的程序,选择自我格式化。”
赵凡的目光落在控制台角落的个不起眼的仪器上,那是个青铜铸就的漏斗状器物,是上个月点化的“灵气转换器”,此刻正微微发烫,表面的符文时明时暗。他突然想起点化时小乖说过的话——这东西能根据不同世界的法则自动调节灵气形态,就像个“万能充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