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甚至冒出一个阴暗的念头:若流言真的起来,他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会不会明白,他这样护着新人,对旧人是何等残忍?
她的沉默,在旁人眼中,便成了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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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酒肆,议论开始变味……
流言如蔓草,一旦有了土壤,便疯狂滋长。
“李相夷那澄清,定是欲盖弥彰!”
“当年红绸剑舞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娶了新妇就想一笔勾销?”
“听闻乔姑娘与肖大侠和离,全因对李相夷念念不忘。如今剑神一句‘从无红颜知己’,岂非当众打脸,寒透人心?”
“失踪九年,累人蹉跎,回来却只顾护着新欢,连旧情都不认了……这剑神的心,可比剑还冷。”
于是,私语汇入街巷,与好事者的猎奇心合流,催生出越来越离谱的谣言。
当那些直指杨婵的污言秽语终于传到乔婉娩耳中时,她心中先是本能地一紧,掠过一丝寒意与不安。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汹涌的委屈、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扭曲的释然。
看,李相夷,你为了她不惜如此伤我。
如今,这非议的滋味,你也让她尝到了。
她依旧没有亲自下场,却在那条路上,又往阴影里退了一步。
当家族中更激进的人,试图进一步“引导”舆论时,她选择了回避视线,而非出声阻止。
这退让的一步,便是深渊的开始。
流言,终于彻底失控,化作了伤人的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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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同样的晨光里。
李莲花斜倚在榻上,杨婵靠在他怀中,正听他低声念着一卷药膳食谱。
窗外市声隐隐传来,其中有几句刻意压低的议论,却因他耳力太好,清晰地飘了进来——
“……那女子来历不明,李相夷怕是色迷心窍……”
“……连乔姑娘那样的人物都弃如敝履,可见新妇手段……”
……
李莲花的声音戛然而止。
怀中杨婵察觉到异样,仰头看他:“夫君?”
李莲花垂眸,对上她清澈不解的目光,心狠狠一揪。
他缓缓放下书卷,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闭上了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杀意。
他那时,心在四顾门,在江湖大义,甚至在琢磨如何让后山的桃花开得更好。
唯独不屑,也懒得去理会这些“细枝末节”。
他以为剑够快、心够正,便能挡住一切。
他以为清者自清,红绸剑舞不过是兴致所至的剑意挥洒,世人如何附会,与他李相夷何干?
当年的李相夷,太骄傲,太自负,觉得心意自在己心,何须向天下人剖白?
却忘了,人心如江湖,风起于青萍之末,亦可摧城拔寨。
如今这苦果,却要杨婵来尝。
“婵儿,”他将脸埋进她发间,声音闷而低哑,带着沉重的自责,“对不起。”
杨婵被他抱得有些紧,却乖顺地没有动,只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声道:“夫君怎么了?婵儿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李莲花手臂猛地收紧。
心中那冰冷的怒意渐渐沉淀为某种更坚定、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