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恐惧的角落。
连日来小心翼翼却屡屡碰壁的挫败感,瞬间冲垮了他本就因忐忑而脆弱的防线。
就在杨婵的手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带着明显颤抖和哽咽的呼唤:
“婵儿……”
那声音里的破碎与脆弱,让杨婵心头猛地一颤。她本就没想走远,只是想让他着急一下。
她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李莲花仍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紧咬着下唇,似乎在用尽全力克制,可眼眶已然通红,长睫湿漉漉地垂着,一颗泪珠正不受控制地沿着脸颊滑落。
那副神情,哪里还有半分天下第一的从容?活脱脱一个被抛弃后不知所措、委屈到了极点的孩子。
杨婵的心,瞬间被这景象揪紧了。她没想到会把他“晾”成这样。
哪里是嫌弃?分明是心疼他昨夜醉酒伤身,想让他记住,才故意绷着。
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绷得住?
“夫君……”她立刻转身走回他面前,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奈与怜惜。
李莲花见她回来,眼泪更有些控制不住,却倔强地偏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赌气般的自弃:“你走便是了……反正……反正我现在讨人嫌了……”
杨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心疼得紧。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却坚定地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谁说的?”她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何时嫌过你?” 顿了顿,她脸上微热,声音更轻了些,“在我心里,没有人比夫君更好看。”
李莲花怔住,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她。
“我只是……”杨婵垂下眼帘,指尖轻抚过他脸颊,声音又轻又软,“觉得夫君刚才那样……虽然有点傻……也怪让人心动的。”
“我是气你昨夜不知节制,伤了自己身子。”杨婵声音低柔,带着一丝后怕,“见你这般……我哪里还气得起来?”
她顿了顿,脸上微微发热,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夫君什么样,我都喜欢。只是……以后不许再那样喝酒了,我会担心。”
李莲花终于从她的话语和眼神里读懂了真正的意味——不是嫌弃,是心疼;不是不要他,是怕他不好。
巨大的释然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散了所有委屈。
他一把将杨婵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讨好:“婵儿……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以后滴酒不沾,全听夫人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