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但你要记住四点。”
“第一,所有受害者不得强迫到场,更不得暴露其身份名姓。若有人愿意观看,须安排在隐秘隔间,以纱帘遮蔽,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们是谁。”
“第二,”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处决之前,当众宣读他们的罪行,但宣读的卷宗中,所有受害女子的姓名、籍贯、身份,一律以‘某氏女’替代,涉及具体受害细节的部分,只言其罪,不述其详。”
“第三,”李莲花的目光扫过刑堂中的每一个人,“从今日起,百川院立下新规——凡涉及女子名节、隐私之案件,审理、定罪、行刑,皆需以保护受害者为先。若有刑探私下议论受害者身份、泄露案情细节,以渎职论处,逐出百川院,永不录用。”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这些受害的女子,从今日起,受百川院终身庇护。任何人若敢因旧事对她们指指点点、欺凌侮辱,便是与我李相夷为敌,与百川院为敌。百川院将不惜一切代价,护她们周全,保她们余生安稳。”
这番话说完,整个刑堂一片肃然,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小主,
跪在地上的三位前院主,心头俱是震撼。他们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青衫男子,心中自有不容动摇的铁律。
公开处决,是为了震慑恶徒。
而终身庇护的承诺,是为了给那些受过最深伤害的人,一个能够重新开始的未来。
张乐深吸一口气,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挺直脊背,郑重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是!弟子谨记!公开惩恶,以儆效尤;保护受害者,绝不泄露半分;终身庇护,护她们余生安稳!此事,弟子亲自督办,并写入百川院铁律!”
李莲花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要的,不仅是让罪恶付出代价。
更要让那些受过伤害的人知道——你们的苦难,不会被遗忘;你们的尊严,必须被尊重;你们的余生,将有人守护。
公义不仅要惩恶,更要扬善。
保护弱者,尊重生命——这才是百川院本该有的样子。
回到长安居时,已是傍晚。
院子里很安静,孩子们都去睡了。
杨婵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给狐狸精缝一件小小的红色坎肩。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李莲花一人回来。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迎了上去。
李莲花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温柔的眼眸,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抱得很紧,很用力。
杨婵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今日在百川院,那些罪状终究还是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伤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回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安抚。
许久,李莲花才松开她,拉着她在廊下坐下,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乐儿留在百川院了?”杨婵轻声问。
“嗯,让他多历练历练。”李莲花的声音有些闷。
杨婵感觉到他周身笼罩着一股疲惫与沉重的气息。
她知道今日在百川院,那些罪状一条条念出来时,他看似平静,心里却不可能毫无波澜。
尤其……那第九条关于南胤血脉的罪状,他没有公布。
“夫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关于……你的身世……”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
“婵儿,”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我在想……如果封磬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有南胤皇室血脉,那单孤刀做的这些事……是不是也算我的罪?”
杨婵的心狠狠一疼。
她放下针线,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李莲花,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