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色渐渐沉了几分,竹屋的烛火也微微摇曳起来
杨婵拿起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竹子的清香和陈旧木料的味道——这是夫君小时候住的地方。
她细细打量起来。
墙角挂着个已经破旧的竹蜻蜓,翅膀歪了一只,却擦得很干净。杨婵伸手碰了碰,竹蜻蜓轻轻晃动,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书架最上层摆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石子,都用小木盒装着。杨婵拿起一个,借着烛光辨认盒盖上歪歪扭扭的字——“给哥哥的”。
给哥哥的。
她心口微微一紧,将石子轻轻放回原处。
窗台上放着一把木制的小剑,剑身被摩挲得光滑油亮。剑柄上刻着“相夷”二字,字迹稚嫩却认真。
“原来夫君这么小就会刻字了。”她轻笑着自语。
目光落在床柱上时,杨婵微微一怔——那上面刻着一排排细密的事由。
她凑近细看,每个“正”字旁都刻着小小的日期和事由:
“熙明三年腊月初七,打碎师娘药罐,罚跪。”
“熙明四年三月廿一,偷溜下山,抄经十遍。”
“熙明五年八月十五,砍倒后山竹子,挑水百担。”
杨婵看着这些刻痕,想象着小小的李相夷每次受罚后,一边抽噎一边踮脚刻字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这得是多顽皮的孩子。
正看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婵刚转身,就被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
“在看什么?”李莲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杨婵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在看夫君小时候挨了多少罚。”
她指了指床柱上那些“正”字,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李莲花耳根微红,轻咳一声:“师父严厉,我那时又皮……”
他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一一解说那些刻字的来历。
说到砍竹子被罚挑水时,自己先笑起来:“其实我偷偷把竹子拖回来,让师娘编了个竹榻,夏天躺着可凉快。”
杨婵听得眼睛弯弯,靠在他肩上:“原来夫君小时候这么顽皮。”
“何止顽皮。”李莲花笑着摇头,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
杨婵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跟师娘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