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与积压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伪装。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鼻尖酸涩难忍。
可下一秒,狂喜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她既已归来,为何不肯现身?
是在犹豫该如何面对他?
是在权衡他与她那个世界的比重?还是……这次回来,仅仅是为了了却最后一丝牵挂,然后便彻底转身,永不再见?
他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立刻冲出去寻找的冲动,眼底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狡黠。
不能让她再走了,无论如何,他得留下她!
心念电转间,他猛地转身,将桌案上那坛未喝完的酒狠狠扫落在地!
琥珀色的酒液“哗啦”一声淌满竹制桌面,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浓郁呛人的酒香瞬间在竹楼内弥漫开来。
他抓起酒盏,像是渴极了的人遇到甘泉,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
辛辣的酒意灼烧着食道,呛得他弓起身子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恰好掩去了眼底真实的水光,也为接下来他精心设计的“表演”,铺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醉意底色。
他脚步虚浮踉跄地起身,故意在竹梯上踩空,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整个人狼狈地踉跄着扶住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仰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竹楼。
含糊地呢喃起来,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醉意沙哑,却又精准地、一字不落地飘向竹楼外那棵桂树的方向:“小祖宗……你在哪儿?别躲着我了……好不好?绾绾……”
少绾隐在桂树浓密的阴影里,周身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银色的长发被清冷的月光镀上一层薄霜。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挣扎的波澜。
她恢复全部记忆归来,本意只是悄悄助他彻底融合凤凰泪与她的本源精血,助他奠定仙基,了却这最后一桩心愿后,便默默离去,重返她那责任深重的神魔世界。
却不曾想,他竟敏锐至此,瞬间便察觉了她的气息。
听着他那一声声带着醉意、满是委屈与依赖的呼唤,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如同被细针密密扎着的、绵长而深刻的痛楚。
她忆起当初为他复仇时的快意,想起大仇得报后他卸下重担倚靠在她肩头,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想起自己揉着他头发霸道宣称“我的童养夫自然只有我能欺负”;更想起亲手为他幻化竹楼时,那份盼他安稳度日的纯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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