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淌过，李莲花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好转，眉宇间的倦色渐渐褪去，连扬州慢的内力都运转得愈发圆融。

往日里这功法是疗伤保命的绝技，如今在他看来，最正经的用途，竟是为夕瑶滋养花枝。

每日天不亮，他便揣着小绢帕，循着莲花楼周遭的小径寻花。

带露的山茶、初绽的海棠、清雅的幽兰，但凡入了眼，便小心翼翼采撷下来，指尖凝起温润内力，顺着扬州慢的心法细细蕴养——要让花瓣鲜妍持久，要让香气清冽绵长，要让瑶儿看到时，眼底能漾起笑意。

“瑶儿，今日见着这枝白梅，霜气未散，想着你定会喜欢。”他将插好花的青瓷瓶往窗边挪了挪，耳根悄悄泛红，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还忍不住补充一句，“我用扬州慢养了半刻钟，能香上三日呢。”

夕瑶望着那枝莹白的梅，鼻尖萦绕着清冽香气，眼底笑意柔暖，伸手轻轻拂过花瓣上未散的薄霜，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确实好看，多谢夫君。只是你日日为了这些花这般费心，倒像是把扬州慢练了个‘养花诀’。”

她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笑意，看得李莲花脸颊微红，却梗着脖子辩解：“这才是扬州慢的正经用途！护花护你，都一样重要。”

这声直白的袒护听得夕瑶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是是是，我们夫君说的都对。”

她这亲昵的举动让李莲花心头一跳，连忙偏过头掩饰羞赧，心里那点“上位”的念头却愈发活络，还添了几分不着调的盘算，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他一边假装整理窗台上的花枝，一边在心里偷偷演练：等他功力恢复到鼎盛，若是那个所谓的“死鬼夫君”真敢找上门，他定要先把人拦在莲花楼外。

不必动武，就往夕瑶身边一站，挺胸抬头，把每日送花、熬汤、陪她说话的琐事一一数来，再晃一晃手里刚用扬州慢滋养好的花枝，显摆似的告诉那人：“你看，瑶儿如今日日开心，连花香都是我亲手留的，你能做到吗？”

接着，就得教瑶儿“休夫”。

心里臊得慌，思绪却半点不含糊，一本正经地给她支招：“瑶儿你听我说，对付这种失踪许久的夫君，不必客气！直接告诉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既不珍惜，便休了再找——你看我，洗衣做饭（勉强会）、送花养草（精通）、武功尚可（在恢复），哪点不比他强？”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偷偷瞟了眼夕瑶，见她正低头看着那枝白梅，嘴角噙着笑，便越发笃定自己的计划可行，心里还补了句：到时候我还要帮你把休书都写好，理由就写“夫纲不振，失踪多年，不如新欢”！

这些小心思藏不住，全写在了脸上，那副憋着坏、又带点小得意的模样，看得夕瑶哭笑不得。

她哪里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不过是懒得戳破，只觉得他这副为了“上位”殚精竭虑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

“在想什么？脸都快笑僵了。”夕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李莲花猛地回神，脸颊唰地红透，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花配你正好。” 嘴上辩解着，心里却依旧在盘算：到时候他要往夕瑶身后一站，眼神坚定，语气却带着几分狡黠的霸道，暗示那人：“瑶儿心软，不好意思开口，我替她说道说道——你既负了她，便该识趣滚远点，往后她的日子，有我护着。”

至于“狂徒”的名头，他从不说出口，却在心里悄悄笃定：他不要做什么循规蹈矩的君子，要做只对瑶儿霸道的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