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见没有危险,也壮着胆子跑过来,用鼻子和小爪子帮他扒拉一些细小的物件。
褚璇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为这些在她看来已是“破烂”的东西如此忙碌,就像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明白“钱”和“债”究竟意味着什么。
世界对她来说,还是一片混沌。
只是,这片混沌里,多了一个叫李莲花的人,和一只叫狐狸精的狗。
暮色渐合,最后一点天光映照着废墟、忙碌的男子、警惕的小狗,以及那位静立一旁、眼神空茫的白衣少女。
残存的半个莲花楼,如今名副其实地成了楼空破楼。
夜风从巨大的破洞中呼啸而过,吹得李莲花额前碎发纷飞,也吹得他心头发凉。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外袍,看了一眼在废墟角落里蜷缩着已然入睡的褚璇玑——她甚至不需要铺盖,就那么直接躺在地上,呼吸平稳得仿佛躺在云端锦被中。
狐狸精挨着她趴着,倒是寻到了一丝暖意。
这姑娘似乎寒暑不侵,真是怪哉。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就着月光,清点着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家当。
几本医书湿了边角,一些寻常药材损毁了七七八八,最让他心痛的是那小半袋米也混入了木屑灰尘,怕是只能筛一筛再吃了。
钱囊里本就羞涩的几个铜板,此刻更是显得可怜。
药材损了三成,锅碗瓢盆碎了大半,床......唉,不提也罢。
这修缮费用,怕是把他和狐狸精一起卖了都不够。
夜深人静,李莲花正靠着一根还算完好的柱子浅眠,盘算着明日如何用最少的钱修复这破楼。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角落里忽然传来几声模糊的呓语。
......定坤......回来......
声音很轻,带着挣扎的意味,随即又归于平静。
李莲花并未完全清醒,只当是那姑娘睡不安稳,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低语传来,这次清晰了许多。
......吾乃天界战神,尔等魔族,岂敢放肆!
那声音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与褚璇玑平日空茫的语调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