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院中气氛微微一凝。
李莲花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张乐的脑袋,语气恢复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知道了。这样……也好。”
山风穿过院落,带着晚春微凉的气息。
杨婵将他微凉的手握得更紧,暖意徐徐传来。
李莲花回握住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再抬眼时,眼底的沉郁已被温柔的暖光驱散。
早饭过后,李莲花神秘兮兮地拉着杨婵去了后院。
“婵儿,给你看个东西。”
推开门,屋内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木箱,都保存得极好,木头上留着淡淡的樟香。
李莲花走到最里面的箱子前,指尖拂去薄灰。
箱盖上刻着一行清秀的字迹:“十七岁秋,南疆红玉。”
他打开箱子,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一对通体莹润的红玉镯静静躺着,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第一件。”李莲花声音很轻,“那年我十七岁,在江南逛庙会,第一次见到这样通透的红玉,不知怎的就买下了。总觉得……该存着,将来有用。”
他又打开旁边的箱子,标签写着:“十八岁夏,东海珍珠。”
一匣滚圆的珍珠映入眼帘,每一颗都莹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珠光。
“十九岁春,苗疆银饰。”
箱子里是一整套精致的银饰,发簪、耳坠、项链、手环一应俱全,花纹是苗疆特有的图腾,古朴雅致。
“十九岁夏·南海珠链一串。”
“十九岁秋·前朝仕女图一幅。”
“二十岁春·红翡手镯一对。”
……
一箱一箱,一年一年。
杨婵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标签,每一笔字迹都透着少年李相夷的认真,带着几分青涩,却无比执着。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这些,都是在她抹去他记忆之后,他凭着桃花林里那片模糊的感觉,一点一滴攒下的。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李莲花伸手拭去她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又牵着她走到屋角一个特别精致的梨花木箱子前:“还有这个。”
箱子打开,水绿色的冰蚕丝衣裙静静躺在其中,衣料轻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雅致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