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六年来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跳可以这么快。

原来看到一个人，可以这么欢喜。

“杨姑娘，”他忽然开口，“你方才说……你住在华山？那我能去拜访吗？”

杨婵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华山是我的道场，我们就在华山，你若想来，自然可以。”

“那道场……大吗？”李相夷眼睛亮晶晶的，“我能住下吗？你看这红线也解不开，我总不能一直跟你隔着老远走吧？”

杨婵被他直白的“求收留”逗笑了：“华山很大，殿宇也多。你若想住……便住下吧。”

“好！”李相夷立刻应下，笑容灿烂如朝阳。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根在阳光下泛着金红光泽的红线，又看看身旁白衣翩跹的仙子，心头被满满的欢喜填满。

管他是谁送来的。

管这红线是什么来历。

他李相夷，十六岁，在扬州城最高的楼顶舞剑时，被一道光送来华山桃花林，遇见了一个仙女姐姐，还被一根解不开的红线拴在了一起——

这简直是……

天下第一等的好事！

少年笑容张扬，红衣在桃花雨中愈发醒目。

他悄悄又往杨婵身边靠了靠，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桃花香。

红线在两人腕间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早已注定的缘分。

阳光透过花隙，在林间投下斑驳光影。

李相夷走在杨婵身侧，心却像被腕间红线拴着的雀儿，扑棱棱地跳个不停。

方才那个拥抱的暖香似乎还留在怀中。

“杨姑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沉稳些，“这红线……除了栓着，可还有什么别的门道？比如……”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腕忽然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向后一扯。

“呀！”

杨婵正分神感受着红线另一端传来的、少年那过分活跃的心绪，猝不及防又被一股巧劲带得向前一跌。

这次李相夷“反应不及”，非但没接住，反而像是被她扑来的势头撞得向后仰去——

两人一起跌坐在厚厚的桃花瓣上。

时间仿佛静止。

李相夷仰躺着，杨婵伏在他胸前，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腕与他紧紧相连。

而他们的唇……碰在了一起。

温软，微凉，带着桃花般清浅的香气。

李相夷脑中“轰”的一声，十六年来所有关于“镇定”、“风范”的修炼瞬间土崩瓦解。

他能清晰感受到唇上那不可思议的触感，能看见她骤然睁大的、盈满错愕的眸子，近在咫尺，纤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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