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刚刚因祸得福,转瞬大难临头

黛瓃立刻冲向那个树桩柜子。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套衣物。布料是粗糙的葛麻,但厚实、干净。她迅速拿出两套,又惊喜地发现柜子深处还有几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用蜡紧紧封住,上面用某种矿石颜料画着难以辨识的简单符号。“有药!这里有药罐!”

“都拿来!”姬黄的声音不容置疑。他迅速解开阿离身上冻得硬邦邦的外衣,黛瓃也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始剥离雁子身上那层结着薄冰的湿衣。雁子瘦小的身体在火光下显得如此脆弱,皮肤冰凉泛青,黛瓃的手指触碰到时,忍不住一阵心悸。她强忍着心酸,用最快的速度给雁子换上厚实干燥的葛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擦拭易碎的琉璃。换衣时,她注意到雁子那紧握罗盘的手指关节已经冻得发白僵硬,竟一时无法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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瓃心中酸楚更甚,只得暂时放弃,用一块找到的柔软兽皮,将雁子的手连同那执拗的罗盘一起小心包裹起来。

姬黄那边也迅速为阿离换好了干衣。他拿起黛瓃递过来的一个陶罐,揭开密封的蜡,一股浓郁奇异的苦涩药味瞬间冲入鼻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冰雪消融后初生草木的凛冽生机。

“死马当活马医了!”姬黄眼神决然。他盘膝坐下,将阿离的上半身扶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撬开阿离紧闭的牙关。黛瓃也立刻学着样子,让雁子靠在自己胸前,用指尖蘸取罐中粘稠如蜜的深褐色药膏,仔细涂抹在雁子冰冷的嘴唇上,又尽力撬开一条缝隙,将一滴药液滴入她口中。

药液入喉,起初并无动静。洞内只剩下柴火爆裂的噼啪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时间仿佛被这雪山的严寒冻结,缓慢得令人窒息。

突然,靠在她怀里的雁子,极其微弱地呛咳了一声!那声音细微得如同幼猫的呜咽,却像惊雷般在黛瓃耳边炸响!紧接着,雁子那青紫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汲取稀薄的空气。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暖意,透过干燥的葛衣,从雁子冰冷的身体里缓缓透出,如同被春风唤醒的冻土深处萌动的第一点生机。

“雁子…雁子有热气了!”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颤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姬黄也紧紧盯着怀中的阿离。只见阿离灰败的脸色,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层死气,一丝极其淡薄的血色悄然浮现。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胸膛的起伏,也从几乎停滞变得清晰、规律起来。

“好霸道的药力!”姬黄眼中精光闪动,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动。他立刻又挖出一点药膏,毫不犹豫地再次喂给阿离。黛瓃也依样画葫芦,小心地给雁子又喂了一些。

效果立竿见影。如同枯木逢春,沉睡的生命力被这股霸道而神奇的药力彻底唤醒、点燃。雁子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挣扎着要冲破冰封的黑暗。终于,在一声悠长而艰难的吸气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眸子里先是充满了迷茫和惊惧的混沌,如同迷途的幼兽,但很快,瞳孔便聚焦在黛瓃含泪带笑的脸上。

“姑娘…”雁子的声音嘶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天籁般落在黛瓃心上。她下意识地想动,身体却还残留着僵硬。

“别动,雁子!别动!”黛瓃喜极而泣,紧紧握住雁子冰凉的手,“没事了,没事了!暖和过来了,我们在一个洞里,安全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雁子包裹在兽皮里的手,连同那被死死抱住的暗金罗盘,都在迅速地回暖。

另一边,阿离也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同样迷茫了片刻,待看清抱着自己的姬黄和周围跳动的火光,才渐渐清明。“少主…我…我这是…”他挣扎着想坐起,被姬黄稳稳按住。

“别急,阿离。感觉如何?”姬黄的声音沉稳依旧,但紧绷的下颌线条已经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