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发出一声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尖利嘶喊,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从黛瓃的防护后冲出!
她青紫的小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冻得乌黑,但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映着天真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超越了自身痛苦的纯粹光芒,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保护!保护和自己亲如姐妹的主人!
小主,
她双手死死抱住怀中那光芒万丈的罗盘,如同抱着一块燃烧的金色陨石,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被寒气侵蚀的脏腑,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正欲扑向瓃的黑甲人狠狠撞去!
那黑甲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吓得发抖的小侍女会突然冲出来,更没料到那罗盘爆发的金光蕴含着如此霸道的力量!金光触及黑甲人身体的瞬间,甲胄上流转的暗红血光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啦”的哀鸣,瞬间黯淡、消融!金光毫无阻碍地冲击在黑甲人的胸膛!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两个黑甲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玄冰壁上!坚冰炸裂,黑甲人镶嵌在冰壁凹坑里,胸甲完全碎裂,露出下方干瘪如同枯木的漆黑躯体,剧烈地抽搐着,紫黑色的邪气如同失控的毒蛇般从碎裂的甲胄缝隙中疯狂逸散!
第三个侧面迂回的黑甲人却刺中了雁子。
“啊!”雁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骨刃狠狠刺入了她穿着飞羽衣的左肩下方!深深扎入她的血肉,撕裂肌肉!
锋锐冰冷的刃尖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裂的骨茬,从她单薄的后背肩胛骨下方透体而出!冰冷的刃尖,带着雁子滚烫的鲜血,甚至擦着瓃的鼻尖掠过!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在瓃苍白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雁子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钉得向后踉跄,挂在冰冷的骨刃上,如同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她痛得浑身痉挛,小脸瞬间扭曲成一片惨白,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滚而下。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后惊骇欲绝、大脑一片空白的瓃。
乌黑的嘴唇努力地、极其微弱地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剧痛和肺部可能的损伤,只涌出一大口带着气泡的、鲜红的血沫。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但最深处的核心,却依旧燃烧着那份完成使命后的、近乎执拗的安心。
最后,她深深地、无限眷恋地看了瓃一眼,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要将主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那点光芒如同耗尽了所有灯油的烛火,骤然熄灭。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挂在骨刃上,失去了所有意识,生死不知。只有那被洞穿的、血肉模糊的肩背伤口,正疯狂地涌出温热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她背后大片衣襟,并顺着冰冷的骨刃滴落,在下方积起一小滩刺目的猩红。
“不——!!!”
瓃的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撕心裂肺,带着足以震碎灵魂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
一声闷响,夹杂着金属与骨骼碎裂的刺耳摩擦!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