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黄眉头微皱,左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骨刀柄上。经历了归墟和烈敖的追杀,他对任何未知的“好意”都充满警惕。“沈老爷?我们素不相识,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去客栈就可以! ”
老管家微微躬身:“老爷说,能从那片‘死海’(指归墟方向)活着回来的,绝非寻常人物。北辽镇虽小,亦知待客之道,更敬重勇者。况且,” 他看了一眼柳湘莲,“这位公子伤势沉重,寻常医馆恐无力回天。我家小姐清歌,精擅岐黄之术,或有办法。请诸位放心,绝无恶意。”
提到“精擅歧黄之术”,云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柳湘莲的伤,尤其是那深入神源的寒毒和焚世黑炎的余烬,她已竭尽全力,但总觉得力有未逮。若真有高人…
黛瓃与姬黄交换了一个眼神。姬黄微微点头。眼下他们确实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整,柳湘莲的伤更是拖不得。这沈镇长消息如此灵通,直接派人在码头拦截,躲是躲不过的,不如去看看。
“如此…多谢沈老爷盛情,烦请带路。” 黛瓃敛衽一礼,声音清越。
沈府坐落在北辽镇地势最高处,是一座占地颇广、带着明显北地粗犷风格却又细节考究的深宅大院。高墙厚壁,朱漆大门,门口两尊石狻猊威严肃穆。院内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铺地,回廊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木燃烧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众人被引入一处宽敞明亮、温暖如春的厢房。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的严寒。柔软的床榻,干净的被褥,热气腾腾的姜汤和清淡的粥食早已备好。
云娘立刻开始为柳湘莲和姬黄仔细检查换药。柏山和阿离被安排去梳洗休整,雁子则寸步不离地跟在云娘身边帮忙打下手。
安置好伤员不久,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月白色纱袄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热烈如灿烂的牡丹花。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柔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杏核眼,清澈明净,如同山涧清泉,却又带着一种单纯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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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到来,仿佛让温暖的室内都带上了一丝温暖的气息。正是沈镇长的独女,沈清歌。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昏迷的柳湘莲身上,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缓步上前,对云娘微微颔首:“这位姐姐,辛苦了。可否让我看看这位公子的伤势?”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碎玉投盘。
云娘连忙让开位置。沈清歌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柳湘莲的手腕上。她的手指莹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诊脉片刻,她又仔细查看了柳湘莲体表的冻伤和焦痕,尤其是那几处被焚世黑炎侵蚀、呈现诡异暗红色的伤口。
“好霸道的寒毒…更兼一股焚灭生机的异种炎力残留,相互纠缠,侵蚀神元…伤及本源。” 沈清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云娘心头一震。这少女一眼便看出了柳湘莲伤势的关键!要知道,神力本源受损,寻常医者根本无从感知!
“小姐可有办法?” 云娘急切地问。
沈清歌没有直接回答,她取出一套细如牛毫、闪烁着温润银光的玉针。她凝神静气,手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玉针精准地刺入柳湘莲周身数十处大穴,深浅、捻转,皆蕴含玄奥的韵律。随着她的施针,柳湘莲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许。
接着,她又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倒出几滴散发着浓郁异香的碧绿色药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柳湘莲的伤口上,尤其是那些暗红色的炎伤处。药液接触到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将那顽固的暗红色炎毒缓缓吸出、中和!
“这是‘碧髓玉露’,能拔除阴火余毒,滋养受损肌理。” 沈清歌解释道,“他的本源之伤,非一时之功,需以温和药力徐徐浸润,辅以针灸疏导郁结的神元。
我会每日来为他施针用药。” 她的目光落在柳湘莲那张即使昏迷也难掩俊美妖异、此刻更显脆弱的脸上,清澈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涟漪。